田晋中眼睛微微眯起,似笑非笑:
“不是你说的,山上到处都是大火...还有全性在捣乱。
都乱成这样了,哪来的客人?”
小羽子咧开嘴,笑出声。
“有的有的...”
他抬起手,拍打着道袍袖口沾染的灰尘。
“时间差不多了...”
侧开半步,让出身后的大门:
“快点亮个相吧,小吕良!”
门外的阴影中,缓缓走出一个人。
肥胖的轮廓,宽大的龙虎山道袍。
道袍衣襟被高隆的肚子撑得紧绷绷的,脚步却是很轻。
他表情木讷,跨入屋内。
捎带着,还关上了房门。
田晋中眼中闪过一抹疑惑。
“怪了...”
“你太师爷我几十年没下过山啦...
自问这龙虎山从上到下,所有人我都叫得出名字,唯独眼前这位...”
他笑眯眯地看着对方,“小伙子,我怎么瞧你,眼生得紧呐。”
胖道人伸手往脸上一抹。
他的五官如同融化的蜡块,在月光下扭曲变形。
淡淡的微光闪烁间,他像是褪去了一层宽大的外衣。
几秒钟后。
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黄毛少年站在原地。
宽大的道袍松松垮垮地堆在地上。
“嘿嘿嘿...见过田老。”
“重新认识一下。”
小羽子理了理衣领,双手抱拳,弯下腰对着轮椅上的老人深深鞠了一躬:
他抬起头,语气冷漠而笃定:
“全性代掌门,龚庆。”
“见过田老。”
“哦...龚庆。”
田晋中依旧靠在轮椅靠背上,语气平淡:
“想不到,堂堂全性代掌门,居然是这么个不起眼的毛头小子。”
“可是小羽子...”田晋中依旧不咸不淡地道:
“你在山上端屎擦尿,伺候了我三年...”
田晋中皱着眉毛,“到底是图的什么呀?”
门外,荣山背靠着墙壁,耳朵竖起老高!
对啊...到底图的什么呀!
快说吧小羽子,师爷我快蹲不住了!
屋内。
龚庆脸上流露出市侩、又狡黠的笑容。
这副嘴脸,是他三年以来,从未在山上展露过的。
“图什么...”
龚庆仿佛终于卸下了重重的担子,笑眯眯道:
“太师爷,实话跟您说吧——
您几十年不曾合眼,对外宣称,自己神满不思睡...
小羽子我不相信呐...”
“哦?”
小羽子一步步靠近轮椅,双手撑着扶手,一副智珠在握的样子:
“我曾多少次夜里撞见,您明明已经困到不行,却硬生生咬牙撑着!”
“所以我在想,您可能不是睡不着。
是...不·敢·睡·吧?”
小羽子想从那张脸上看到哪怕一丁点慌乱、惊讶的神色。
可是他失败了!
田晋中目不斜视,“嗯...你继续。”
小羽子干咳一声,继续道:
“于是我猜测,什么样的人会不敢睡呢?
睡着了会怎么样?
您手脚都没了,自然不可能梦游...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。
您怕睡着了...会说梦话!”
他语调骤然拔高,指着田晋中,信心满满地道:
“田太师爷...您对外宣称自己当初下山,并没遇见过怀义太师爷...”
小羽子拉长语调,眼神灼灼。
“也是假的吧?”
他直起身,张开双臂。
“我大胆假设了一下——当年,您下山遇袭之前,不止碰见了张怀义...
还从他口中,得知了某些不为人知的秘密!”
“我说得对吗,太师爷!”
面对小羽子声情并茂的演出,田晋中不止不为所动,还配合的打了个哈欠——
“哈——啊...
这故事不错,小羽子,继续讲...”
龚庆眼角一阵抽搐!
老家伙...冥顽不灵!
“太师爷...我只是对当年的事情感觉很好奇。”
龚庆冷着脸,一字一句道:
“我知道,您是不可能把当年的真相说给我的,好在...我也不需要您开口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