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衍一步跨入保安亭。
迷迷糊糊的陆飞从折叠椅上弹射起步,“九...九点了?!”
他看了眼墙上的电子钟,竖起大拇指:
“不愧是周哥!你一来,我就知道到点了!”
周衍随手放下保温杯,摇摇头,“还差一点点。”
当他戴好白手套,扣上帽子的一瞬间,电子时钟准时播报:
【叮咚~上午九点整】
陆飞眼睛尖,一眼瞥见他皱巴巴的裤腿:“哥,你这裤子咋脏了?”
相处半年,他自问对周哥也算了解。
这位虽然有时候犯轴,但对待工作,那可是一点都不马虎!
“昨天弄脏的,天师府答应送件新的给我。”
“你就吹吧!”
陆飞撇了撇嘴。
天师府那是啥级别?两年半了,自己连个扫地道士的微信都没加上。
还给你送衣服?
想屁吃!
周衍没搭理他,整理好衣衫,往保温杯里填好热水,撒上枸杞,瞬间进入上班状态!
把电充满。
把尿喝白。
看看报纸...卖卖门票。
多么朴实无华的修行啊。
陆飞刚要回家补觉,门外石板路上突兀响起“骨碌碌”的推车声。
探头一瞧,双腿猛地一没站稳,差点从窗口栽出去!
来人道袍猎猎,身材魁梧,老天师的弟子之一——荣山!
乖乖...
天师府高功,活的!
陆飞九十度大鞠躬,嗓子都破音了:“见、见过荣山真人!”
在这里待得久了,要说他不羡慕那帮飞檐走壁的真人们,那是假的。
可惜,自己这辈子估计是别想了...
荣山微微点头,目光越过陆飞,悄悄锁定了屋内翘着二郎腿的周衍。
车板上,整整齐齐码着十套连塑封都没拆的崭新保安服。
陆飞的大脑直接宕机。
天师府高功!
推车!
保安服!
十套!!!
周哥,说好的一起当牛马,你真偷偷起飞啊?
“周衍小兄弟把?师父交代,这些是给你的,不够的话,随时知会一声!”
荣山笑容爽朗,暗自心惊。
这小保安,真炁充盈,气息绵长,偏生没有一丝外泄!
这等浑圆如玉的‘静修’,已经超过后山百分之九十的师弟了。
师父,您老人家这秘密武器,藏得可真够深的...
周衍面无表情点点头:“十套太多了,替我谢过老天师。”
陆飞心中暗骂!
大哥,人家是天师徒弟,你好歹站起来啊!
荣山却是无所谓地摆摆手,“周兄弟客气了!今后若有什么需要,随时找我就行!”
两人正说着,远处又传来一阵细碎的轮椅声。
一个脸上长满雀斑的矮个道童,正吃力地推着轮椅,向山门处靠近。
轮椅上,是个精神矍铄,目光炯炯的老人。
“小羽子,累了吧?哈哈哈,师兄他抹不开面子,自己不肯来,我替他来!”
荣山脸色骤变,大步迎上前:“田师叔!您怎么亲自下山了?”
田晋中呵呵笑着,沙哑的嗓音透着慈祥:
“是荣山啊!整天在后山待着也是无趣,出来转转...小伙子,你就是周衍吧?”
看到这位,周衍终于动了。
他走出亭子,神色罕见地郑重了几分,欠身笑道:“田老!”
不论前世还是今生。
对于这位为了帮人保守秘密、硬扛几十年不眠之苦的断腿老人,他都是打心底里敬重的。
“好小子,一表人才!
你敲...咳咳,是尽忠职守,让王家那老鬼补交一百次门票的事,我都听说了!
哈哈哈,干得漂亮!”
田晋中笑得像个邻家老翁。
但以周衍如今的目力,已经看得出,对方体内炁机微弱,经脉更是千疮百孔。
这种身体愣是强撑着几十年不曾睡觉。
他能够一直扛到今天不死,已经是个奇迹了。
说话间,一辆五菱宏光急刹在亭外。
五个安装师傅扛着纸箱鱼贯而出。
周衍正了正帽子,正要上前问话。
轮椅上的田晋中笑呵呵道,“天热了,不能让你们这群护山的功臣遭罪。
老头子我自作主张,给你们添个物件...”
是空调!
陆飞在旁边已经幸福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