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方人数多,山崎不敢恋战,于是赶紧扔下竹竿,转身就走。
其实这人并没有死,他只是侧腹受了点伤,在水里呛了几口,被人捞上来之后吐了几大口水,躺了两天就没事了。
但山崎不知道这些,他以为自己杀了人。
当天晚上山崎躺在道场的通铺上,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,听身边的师兄弟们打鼾。
晚上天色那么黑,他们应该看不清我的样貌吧……
但他们要是看清了,然后找上门来怎么办?
……
第二天一早,山崎照常起床、洗漱、打扫道场、帮师父准备器械。
一切如常,只是比平时话更少。
上午的练习快结束的时候,师父平井德次郎把门人召集到正厅,说有贵客到访,让大家注意礼数。
山崎跪在门人中间,低着头,心里还在想昨晚的事。
脚步声从走廊那头传来,不紧不慢,木屐踩在地板上,笃,笃,笃。
然后山崎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。
“平井先生,叨扰了。”
山崎的血一下子凉了半截。
那个声音他记得。
山崎一抬头,白净的面皮,肥头大耳,庙里弥勒佛一样的笑容。
这不是昨晚那个拿扇子劝架的,说“对方只是町人而已”的男人吗?
这个男人此刻正站在道场门口,笑眯眯地和师父寒暄。
山崎把脸埋在膝盖前面,心跳快的吓人。
难道知道是我干的了?
这是山崎脑子里蹦出来的第一个念头。
不过事情并非山崎想的这样。
他的师父平井德次郎满面笑容地把这个人迎进正厅,亲自给人家端茶倒水,殷勤得近乎卑躬屈膝。
这人也不客气,正襟危坐,接过茶碗,抿了一口放下,笑眯眯地看着在场的门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