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百章 我还不能死啊!
    那名把清里明良推开的同伴,被刺客一刀砍中。

    这个喜欢拿清里未婚妻开玩笑的男人,肩胛骨和锁骨被同时斩断,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嘶吼。

    整条左臂从身体上掉落下来,血如喷泉一般涌射出来。

    那只曾经给清里递过热茶、曾经拍过他的肩膀的手,落在地上,正半蜷着,手指不断微微颤抖。

    今晚袭击他们的这四个人剑术极佳,显然是有备而来。

    这不是一次武士对决,而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围猎,一次血腥的屠杀。

    战斗进行的极快,因为以为对方是新选组成员,清里明良他们放松了警惕,好几个人连刀都没有拔出来就被砍倒了。

    清里努力克服着心里的恐惧,抑制手臂的颤抖,怒吼一声冲了上去。

    家里还有他心爱的未婚妻呢,他不想死。

    至少不想死在这里。

    刀与刀碰撞,火星在暗巷里炸开。

    清里的肩膀被震得往后一挫,用整个人的重量压住刀,死死抵住对面这人的刀锋。

    但他还没有把刀撤回来,一把刀就从侧面捅进了清里的腰间。

    长刀入腹,从另一侧穿出,刀尖带着碎肉破出衣服。

    长刀迅速抽了出来。

    清里受了伤,求生的本能,让他放弃了抵抗,捂着小腹,踉跄着朝前方跑去。

    肩膀撞上墙角,剧痛让他的半个身体都麻了,牙关撞在一起发出细碎的磕碰声。

    清里扶着墙壁接着往前走。

    他用手捂着小腹,但血还是从伤口涌出来,不管不顾地往外涌,在石板上拖出一条歪歪扭扭的线。

    转眼之间,所有同伴都已经倒下,只剩他还能站着了。

    清里把刀横在身前,刀尖乱颤,像风中的残烛。

    “你们……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,喉咙像被砂纸磨过。

    “你们不是新选组的,你们是什么人?”

    迎接他的是沉默,四个人慢慢围了过来。

    清里怒吼一声,像一头困兽最后的嚎叫,再次冲了上去。

    刀锋割裂夜风,在暗巷里划出一道银色的弧光。

    对面那名杀手侧身避开他的攻击,然后一刀劈在了清里的后背上。

    清里扑通一声跪倒在地,膝盖磕在石板上,发出闷响。

    不过此刻他已经感觉不到疼了。

    或者说他身体其他部位的疼痛远比膝盖上的疼痛大得多。

    清里趴在地上,两边的排水渠倒映出了他的脸,那张扭曲、惨白、连他自己都已经不认识的脸。

    清里明良的口中不住的呢喃。

    “我不能死,我不能死,巴还在等我回去娶她呢,我不能死啊……”

    四个人看着地上的清里,像孩子在看着断翅的蝴蝶在地面上挣扎。

    清里咬着牙,齿缝里全是血沫,不知道他哪里来的力气,竟然强撑着再次站了起来。

    但他终究逃不掉。

    “嗤!”

    “嗤!”

    两道刀光闪过,一前一后砍在清里的身上。

    清里再次倒了下去。

    一名杀手走了过来,月光映出此人略带狰狞的脸,正是新选组八番队成员,御仓伊势武。

    御仓伸出脚踩在清里的背上,高高举起自己的刀。

    锋利的长刀刺下,冰冷的钢铁刺穿了清里的心口。

    清里的瞳孔慢慢散开,世界逐渐变的黑暗。

    在黑暗中清里看到了一座桥。

    那是他老家的桥,雪积在栏杆上,蓬松松的。

    桥头站着一个女人,背对着他,穿那件菖蒲纹的小袖,头发用银簪绾起来,露出白皙的后颈。

    风吹过桥面,她的发梢轻轻扫过围巾的绒毛。

    清里想朝她走近,但她的背影始终那么远,远得像在另一个世界。

    “我不能死……不能死啊……”

    巷子里安静下来。

    远处隐约传来犬吠,又停了。

    京都的夜重新恢复寂静,偶尔有风穿过窄巷,樱花散落而下,像是下了一场樱花雨。

    荒木田蹲在清里的尸体旁,探了探他的鼻息。

    “他刚才说什么?”

    长州间谍越后三郎道:“好像是说自己不能死。”

    御仓用脚踢了踢清里的尸体,冷笑道:“每一个该死的人都觉得自己不应该死。”

    松井问道:“现在怎么办,我们现在就回去吗?”

    “等一等,还有一件事没做呢!”

    御仓从把手伸进怀中,摸出一张折好的纸,然后弯腰将这张纸插在了清里的胸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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