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眼不是打量和审视,而是一种居高临下的、近乎冒犯的傲慢,像在看一件器物,看一个不值得多费口舌的物件。
他的嘴角微微扬起,那弧度里却没有一丝笑意。
“会津侯,你日理万机,却连浪士队的头目都要亲自接见吗?”
他对夏川的称呼是浪士队的头目,却不是新选组的头目。
浪士队和新选组的性质就是劳务派遣和公务员。
你指着考上的公务员,非说人家是劳务派遣,这不是骂人吗!
容保的笑容僵了一瞬,但很快恢复如常。
“一桥大人,新选组虽出身浪士,如今却是京都守护职麾下的正式番组,为京中治安出力甚多,这位青木局长年纪虽轻,却也是——”
“年纪虽轻……”
一桥庆喜鼻子里轻哼了一声,重复了一下这四个字。
“会津侯,我本不该多嘴,但你身负京都守护的重要责任,手下用的人,可得看清了。”
他语气轻飘飘的,像在谈论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。
“会津侯若是缺人,本侯可以给你推荐几个真正的武士,何必用这些年纪虽轻又不知根底的,这不是平白坠了会津藩的名头吗?”
夏川垂着眼,一动不动。
他并没有愤怒,无能的愤怒是这个世界上最没有用的东西,他在思考。
思考一桥庆喜到底为什么对自己是这个态度。
他有一个名为【征服者】的词条。
这个词条是由【都是朋友】合成来的,所以具备了【都是朋友】的部分特性。
因为这个词条的存在,所以大部分人在第一次见到夏川的时候都会对他很有好感。
论私情,夏川和一桥庆喜是第一次见面并没有什么仇怨。
论公事,夏川是新选组的局长,新选组是给幕府打工的,换句话说就是给他一桥庆喜打工的。
于公于私,他都不应该有这么大的敌意,所以这么大的敌意是哪里来的?
我什么地方得罪他了?要当着我的面这么损我,夏川对此是百思不得其解。
夏川能敏锐的感觉到容保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,带着歉意,也带着安抚;也能感觉到德川庆喜的目光再次扫过来,带着不屑,也带着傲慢。
“听说你是北辰一刀流的?”
一桥庆喜终于第一次对夏川说话了。
“是千叶道馆的那个北辰一刀流吗?”
夏川抬起头,迎上那道目光:“是。”
四目相对,似乎有火花在空中迸发。
一桥庆喜的唇角又扬起那个没有笑意的弧度。
“我听说你们道馆,收人不问出身?”
比起江户的其他道馆来说,千叶道馆门风相对开放,不然夏川这个极道出身的家伙也不可能进来。
但此刻从这位一桥庆喜的口中说出来,配上那个“不问出身”,意思就全然不同了。
这是在用话点夏川的出身不高。
夏川轻轻一笑,平静的说道:“是的,我们道馆里还有不少武家女子呢,我们老师曾经说过,只要手里拿着剑,即使是女人也能杀人。”
夏川这句话看似是在说千叶道馆,但实际上根本不是。
他是在告诉一桥庆喜,你不是说我出身不好吗,你出身好,但出身好有个屁用。
生死面前,人人平等。
杀了你也就只是一刀的事,甚至都不用男人,一个女人都能砍死你。
“如果一桥大人有兴趣的话,我倒是可以带您去江户的千叶道馆感受感受我们流派的风气。”
说完这句话之后,夏川没有再给一桥庆喜还嘴的机会,撂下一句话转身就走。
“容保公,我去看看新八,先告辞了。”
身后,屋里的一桥庆喜重重拍在了桌子上。
“大胆!”
“一桥大人……”
松平容保赶紧笑着打圆场,然后给佐佐木只三郎递了个眼色,佐佐木只三郎快步追了出去。
一桥庆喜不知道,但松平容保却知道夏川的脾气。
这家伙是个顺毛驴,现在已经是很给自己面子了,一桥庆喜要是再逼逼一会。
夏川真有可能当场翻脸,直接拔刀把一桥庆喜给砍了。
幕府的实际掌控者,将军后见职,死在自己家里,那可就出大事了!
“青木君,青木君!”
佐佐木只三郎快步追上了夏川,夏川闻言停下了脚步。
夏川笑道:“佐佐木君,日后我们打交道的时候还很多,不用那么客气,你叫我夏川就好。”
佐佐木笑道: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