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他越是靠近，厉雪扬心底的慌乱与纠结就越发浓烈，身体下意识生出一股疏离的本能，脚步微不可察地往后退了半步，悄然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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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心里已然彻底乱了方寸，脑海里反复拉扯着两个截然不同的身影
一个是梦境里黄沙漫天、深情守候、执念千年的前世恋人，承载着她跨越轮回的旧爱与亏欠
另一个是眼前现世温柔、耐心体贴、危难之际挺身而出救下自己的少年，是她今生第一眼心动、心生好感的人
一边是宿命绑定、亏欠千年的前世情缘，一边是现世相逢、怦然心动的今生欢喜
两份真心、两段深情，沉甸甸压在她心头，让她左右为难、无从抉择，满心都是无解的茫然与纠结
“我没事，身体已经完全好了，头一点都不疼了”
厉雪扬连忙轻轻摇头，勉强稳住纷乱的心神，抬眸看向寒禹诚，眼神认真又郑重，犹豫再三，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追问
“那个...我问你一个问题，你认认真真回答我，好不好？”
“当然可以，你问，我知无不言”
得到他的应允，厉雪扬深吸一口气，像是鼓足了毕生的勇气，一字一句缓缓问道
“假如啊，我是说假如
如果你突然发现，自己拥有前世，在前世里，你有一个爱得刻骨铭心、相守一生的恋人
可是到了这一世，你又遇到了一个让你心动、想要好好珍惜的人
一边是跨越轮回、不离不弃的旧人，一边是现世相逢、一见倾心的新人，换做是你，你到底该怎么选？
你会优先守住前世的缘分，还是珍惜今生的相遇？”
这番话清晰落入耳中，寒禹诚脸上的温柔笑意瞬间僵住，整个人当场愣在原地，瞳孔微微一缩，心底掀起了滔天巨浪，
“卧槽！厉雪扬怎么被唤醒前世记忆了！
虽然不确定她是不是全部想起来了，但也至少是解锁了关键的前世情缘片段
不然根本问不出这种刁钻又精准的问题”
按照原本的计划，他本该顺水推舟，劝导厉雪扬正视前世缘分、接纳梵云飞的守候，顺势促成两人续缘，圆满了结这段跨越千年的宿命纠葛
这本是最正确、最稳妥、最顺应天道轮回的选择，也是身边一众好友默认的结局
可话到嘴边，他脑海里不由自主闪过自己的过往，闪过自己几世轮回的爱恨纠葛、取舍两难的煎熬，闪过那些相爱不能相守、情深注定别离的遗憾
他太懂这种被宿命裹挟、被情缘捆绑的身不由己，太懂新旧爱恨拉扯的痛苦，一时间，所有劝说的话语尽数卡在喉咙，再也说不出口
若是劝她选择前世，便是让她辜负今生的心动，强行捆绑宿命，委屈今生的自己
若是劝她珍惜今生，便是让她辜负前世千年的守候，亏欠那个为爱执念一生、苦等轮回的故人
无论怎么选，终究有人受伤、终究留有遗憾，情爱一事，从来都无两全之法，无完美答案
寒禹诚沉默了许久，久到病房里只剩下窗外隐约的车流风声与两人浅浅的呼吸声，气氛安静得有些凝重
片刻过后，他眼底带着几分看透世事的沧桑与无奈，褪去了所有玩笑嬉闹，语气格外认真诚恳
“说实话，这个问题，没有人能给出标准答案，换谁都很难抉择
前世的恋人，陪你走过了完整的一生，熬过风雨、看过朝夕，那份深情厚重、刻骨铭心，是刻在灵魂里的羁绊，绝对不能轻言辜负
但今生的心动也是真的，凭什么要为了已逝的过往，强行辜负当下的美好与真心？”
他顿了顿，眉眼间染上一抹淡淡的愁绪，继续缓缓说道
“这话听起来确实很矛盾、很渣，可感情本就是最不讲道理、最无章法的东西
无论是前世陪你的人，还是今生遇的人，他们对你的爱意都是纯粹真诚、毫无虚假的
选旧人，辜负今生相遇
选新人，亏欠前世深情
无论放弃哪一方，都是在辜负一份真心、伤害一个爱你的人
说实话，我也不知道该怎么选
因为我既不想抛弃过往的旧人，也不想辜负当下的新人，可偏偏世事两难全，这就是情之一字最磨人、最无解的地方！”
这番发自肺腑、无比真实的回答，没有偏袒、没有说教，只有纯粹的感慨与无奈，直直撞进厉雪扬的心底
她原本沉重纠结的心情忽然轻松了大半
看着眼前少年眉眼间藏不住的哀愁与纠结，看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