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猛地抬起头,泪眼模糊地看着他。
委屈吗?
她不知道。
从照片泄露,到被千夫所指,再到被亲生父母扇耳光,被逼着给别人输血,她都没有哭。
她以为自己早就不会哭了。
可现在,看着这个男人,看着他眼里的自己,那些被死死压在心底的防线,轰然倒塌。
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,怎么也止不住。
她不想哭的,尤其是在他面前。
这太丢人了。
像是在示弱,像是在乞求怜悯。
她拼命想忍住,可越是忍,眼泪掉得越凶。
孟徽周没再说话,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她。
他没有像别人一样,笨拙地劝她“别哭了”,也没有递纸巾。
他就只是看着。
那目光不带审视,不带怜悯,只是纯粹地看着,仿佛在说,你可以哭。
林初岫终于受不了,抬起手,用手背胡乱地擦着脸。
她哽咽着,想说点什么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孟徽周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,再一次,披在了她的肩上。
外套上还带着他身体的温度,和那股熟悉的雪松味,将她整个人包裹起来。
“走吧。”
他声音很淡,转身,朝门口走去。
林初岫愣愣地看着他的背影,过了几秒,才吸了吸鼻子,跟了上去。
走出审讯室,走廊里站满了警察。
他们看着孟徽周的眼神,充满了敬畏和恐惧,自动让开一条路。
刚才那个对她拍桌子的警察,此刻正低着头,连看他们一眼的勇气都没有。
林初岫跟在孟徽周身后,第一次,如此清晰地感受到了权势的力量。
坐进那辆熟悉的库里南,车里很安静。
司机平稳地发动车子,汇入车流。
林初岫靠在椅背上,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,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她知道,是孟徽周救了她。
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?
仅仅因为那份协议?
她不信。
这份人情,太大了,大到她不知道该怎么还。
她偷偷地转过头,看了一眼身边的男人。
他靠在椅背上,闭着眼,侧脸的轮廓在路灯下显得有些疲惫。
他似乎是感觉到了她的目光,睁开了眼。
四目相对。
林初岫的心跳漏了一拍,连忙转回头,看向窗外,脸颊有些发烫。
“饿不饿?”他忽然开口。
林初岫摇了摇头。
她现在什么都吃不下。
车里又恢复了安静。
回到庄园,管家和几个佣人正焦急地等在门口。
看到他们回来,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。
“先生,林小姐。”
“去准备点吃的。”孟徽周吩咐了一句,然后看向林初岫,“上去休息吧。”
他的语气,和往常一样,听不出什么情绪。
林初岫点了点头,披着他的外套,快步上了楼。
她需要一个人静一静。
回到房间,林初岫把自己摔在床上,将脸埋进柔软的被子里。
那件还带着他体温的外套,被她紧紧地抱在怀里。
雪松的清冽气息,萦绕在鼻尖,奇异地让她那颗慌乱的心,慢慢安定下来。
她想起了昨晚那个带着药味的吻。
想起了他抱着她时,那坚实温暖的胸膛。
想起了他刚刚在警局,逆着光向她走来的样子。
这个男人,一次又一次地,打破她的认知,超出她的预料。
他说,他们是协议。
可他做的,早就超过了协议的范畴。
林初岫的心很乱。
她害怕。
她怕这又是另一种形式的陷阱,一种更高级,更温柔的陷阱。
她已经被伤得太深,再也经不起任何一次的摔打了。
她翻了个身,看着天花板。
去燕大。
这是她现在唯一的,也是最终的目标。
等到了燕京,开始新的生活,她和他之间的这份协议,也该结束了。
到那时,他们就两清了。
她这样告诉自己。
可一想到“两清”这两个字,她的心,就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,闷得难受。
就在这时,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是一封新邮件。
林初岫拿起来,点开。
【林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