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廉，从来就不是上位者考虑的第一要素。

    能力，忠诚，可控才是。

    这俞禄代理了几个月的总管事务，做得有模有样。可他会不会贪？

    贾真闭着眼睛都能猜到。

    大贪，他绝对不敢。自己那几次雷霆手段犹在眼前，换了谁也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撞枪口。

    可小贪呢？

    采买时吃些卖家的回扣，把一些油水丰厚的紧要差事分给自己的亲信这些蝇营狗苟的勾当，自然也是有的。

    但只要俞禄能力足够，能将这偌大的宁国府打理得井井有条，还能把交代的每一桩差事都办得漂漂亮亮。

    那点子从指缝里漏出去的碎银子，权当是贾真赏给他“干活”的骨头了。

    大方向不出错，贾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是。

    留着底下人的弱点和贪念，用赖二去盯俞禄，用俞禄去防赖二。

    彼此掣肘，互相牵制。

    这平衡之术，远比赶尽杀绝管用得多。

    又过了几日，玻璃生意，也终于传来了好消息。

    各项准备工作总算基本敲定，货源、工匠、作坊的安保，皆已安排妥当。

    如今是万事俱备，只欠东风。

    就等著贾琏这个大掌柜，从平安州办完差事回来，便能正式选个黄道吉日，在京城最繁华的朱雀大街上敲锣打鼓地开业了！

    而更让贾真挂心的，是永昌长公主亲口讨要的那四面玻璃立镜，经过工匠们日夜赶工，也终于全部制作完成。

    这一日清晨，天刚蒙蒙亮。

    贾真早已穿戴整齐，一身龙禁尉深色常服，精铁盔帽压在额上，腰悬佩刀。

    他站在宁国府角门内的空地上，亲自盯着那四面玻璃立镜的装箱。

    每个箱子里头，都塞满了上好的宣软棉花和减震的细草。

    木箱被抬上马车，用粗麻绳固定住。

    一切准备就绪。

    贾真绕着两辆马车转了一圈，伸手推了推木箱，确认纹丝不动，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“出发！”

    贾真翻身跃上马背，一扯缰绳，马蹄哒哒而出。

    他骑马行在前头开路，两辆载着玻璃镜的马车紧随其后。

    一行人浩浩荡荡朝着永昌长公主府的方向驶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