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步登天成为正六品的尚宫监正掌事,这直接跳过了两级。
他们连副掌事的任命都没听到。
这正掌事之位就凭空落到了陈皓头上!
“这————这不合规矩啊!”
有人忍不住低喊,被旁边的人死死按住。
那牛公公却突然笑了,皱纹里盛著烛火。
“怎么不合规矩圣皇识人,司礼监的印戳,陈掌事担得起。”
“你说不合適你有什么资格说不合適”
“你是司礼监的掌印、秉笔两位老祖宗,还是...
牛公公冷眼看了那人一眼,那人当即跪倒在地,不敢多言。
陈皓叩首时,听见身后传来器物落地的脆响。
他回头一看,这才发现是孙掌司的算盘掉了。
算珠滚得满地都是,像无数个惊慌失措的眼珠子。
尚宫监老祖宗缓缓抬起头,很显然这个结果就连他也没有想到。
经过他的摺子递上去的册子上,明明写的是將陈皓提拔为尚宫监副使。
怎么会忽然间变成了尚宫监正掌事正六品。
別看从六品到正六品只有一品的差距。
但是这对於很多人而言,就是一辈子也升不上去。
他缓缓睁开眼睛。
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讶异,隨即化为瞭然的浅笑。
知道,定然是宫中发生了一些自己也不知道道东西。
不过现如今旨意已下,那便是生米煮成了熟饭。
谁也不能更改。
他拄著拐杖,轻轻敲了敲地面。
“你们还愣著干什么谢恩啊。”
直到这时,眾人才如梦初醒,纷纷磕头。
“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!”
牛公公收起圣旨,走到陈皓面前,亲自將他扶起。
“陈掌事,果然是年轻有为,恭喜恭喜。”
陈皓拱手道。
“多谢牛公公。
“小兄弟客气了,这宫中不大,以后手不定就要见面,往后咱们还需要多亲近亲近,多走动走动。”
牛公公亲手將他扶起,袖口扫过陈皓手背时,低声道。
“皇后娘娘说,尚宫监该有把新尺子了。”
“都起来吧。”
这个时候,牛公公回过头,看了王公公一眼,不耐烦地踢了踢他的膝弯。
“王公公,接旨吧。”
“老祖宗还等著回话呢。”
他这个老祖宗指的自然不是尚宫监的老祖宗。
而是司礼监中的掌印和执笔两位老祖宗。
王公公此时脸色发白。
如梦初醒,抓起地上的圣旨,指节捏得发白。
“奴才————奴才领旨谢恩。”
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。
但是他的心却好像是滴血一般。
革去掌事之职
那他这些年钻营的一切,卖儿卖妻换来的权位,岂不是全成了泡影
多年来,他借职位之便所巧取豪夺而来的金银器物和地契商铺,早成了烫手山芋。
还没等他缓过神,老祖宗使了一个眼色。
“来人,去將王公公押入柴房。”
那几个尚宫监的小太监很快就將王公公按倒在了地上。
“你们干什么!”
王公公猛地站起来,想去拦,却被一个太监推了个趔趄。
“王杂役,这是老祖宗的意思。”
那小太监皮笑肉不笑地说。
“你以前贪的那些东西,都得清点入库,充作罚银。”
他想骂人,想撒泼,可一想到老祖宗那双冰冷的眼睛,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。
刘掌司和张掌司这才如梦初醒。
相互看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复杂的情绪。
他们原本都想著爭夺副掌事之位,可现在王公公被革职,局势瞬间变得扑朔迷离起来。
甚至若是要细查。
他们两个往日里,一向与王公公走得近。
王公公一旦倒下,若是顺藤摸瓜,从他们二人的身上查出些什么东西。
那才是真正麻烦的事情。
这新任的尚宫监掌事乃是他们的直属上级。
没犯错的时候,对方自然也处分不了自己。
但是一旦要是出错了,穿小鞋,调职务,那是板上钉钉的事情。
更何况,能够走到现在,哪个屁股是乾净的。
王公公搬到柴房的时候,正好赶上了暴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