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德子看著陈皓不说话,微微皱著眉头,有些不太舒服。
陈皓开口道。
“不知道主管什么时候回来,一上午的东西校对完毕之后,总要把东西给他看看。”
“等著吧,白公公事务繁忙,怎么会把这些小事放在心上。”
陈皓这才知道这岭南司的主管太监姓白。
只是,却不再答他的话了。
这后宫之中,小太监也各有品级。
这小德子与他品级相同,又都在岭南司做事。
二人属於同事的同时,关係又颇为微妙。
对方想接主管太监的缺,害怕被自己截胡了,所以自然要给自己挖坑。
这是利益使然,陈皓早就看清楚了其中的问题。
那边,小德子见到陈皓这般谨慎,一心想要找白公公。
害怕自己做的马脚,被陈皓告发,知道这新来的小太监也不是好欺负的主。
於是收拾起来了轻视之心,开口说道。
“白公公事务繁忙,我看短时间內不会回来,既然如此,我们二人不如再校对一遍。”
听闻这话,陈皓知道对方有意缓和关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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初来乍到,他也害怕出错,於是又和小德子重新校正了一遍。
这一次,小德子倒是没有再下什么绊子。
而是用字正腔圆的声音认真念诵了起来。
临近晌午时,眾人飢肠轆轆。
白公公领著两个小太监,端来了两碗燉好的血燕麦粥说道。
“都来吃饭吧,这血燕麦来自北疆,平日里都是供给圣上,剩下的残次品才落到咱们口中。”
“此物吃了能延年益寿、炼精化气,便是王侯之家也没有这等福气,我等正是跟了圣上才有这般恩宠。”
陈皓和小德子,以及白公公身后的两个小太监听闻此话,急忙跪下,说道。
“我等感谢圣上恩宠。”
不知圣上是否知道还有他们这些个小太监,真有这般恩宠之意。
但这血麦粥的確美味,入口软糯香滑,还带著一股特殊的酒香气。
尤其是陈皓吞服之后,就连体內的太阴桩功法运转起来都微微活泛了几分。
一股浩荡真气在体內不停流转。
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,心中暗想。
都说皇家是世上最大的武学圣地,果然不错。
不说別的,单说这血燕麦粥,寻常人即便不修行功法。
就算是日日服用,恐怕也能延年益寿、长命百岁。
等夜幕降临,这一天便算是过去了。
忙碌了一天的陈皓捶了捶肩膀,拖著疲惫的身躯向住处走去。
躺在床上,他並没有睡著,而是又开始修行起来了太阴桩。
第二天,陈皓又伏案做了一整晚的帐。
而小德子则是藉口有事,向白公公请了安,去府库之中擦拭库房去了。
陈皓则是觉得他应当是不想和自己一起校对贡品。
想要將这些不出成绩的活计,扔给自己,才故意离开的。
时光如流水,半月倏忽而过。
陈皓已逐渐適应了岭南司的繁杂事务,在枯燥的登记与清点中,他將谨慎刻进了骨子里。
那十二枚红鸡蛋、巴掌大的化州橘红、暗藏玄机的红鱼帐目,连同小德子阴晴不定的態度,都成了他每日必修的功课。
他像一颗沉默的钉子,牢牢钉在自己的位置上,一丝不苟地完成著白公公交代的每一项差事。
那白公公一连观察了他几天。
见他做事踏实,且心思细腻谨慎,心中愈发满意。
陈皓也察觉到小德子心机深沉、心性浮躁。
因此並不太討这白公公的欢心。
直到半个月后。
白公公啜了口茶,白胖的手指在案几上轻轻敲打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窗外斜阳透过雕花窗欞,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“小陈子啊!”
白公公咂摸了一下手中的茶水,压低声音。
“岭南道今年进贡的物件里,有件鮫綃帐你可知道?“
陈皓心头一跳。
这鮫綃帐传闻是南海鮫人所织,薄如蝉翼却刀剑难伤,乃是岭南节度使献给杨贵妃的寿礼。
他连忙躬身。
“小人略有耳闻。”
“你倒是个明白人。”
白公公满意地点头,从袖中取出一卷竹简。
陈皓心头一紧,却见他从那竹简之中倒出一封火漆密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