卫胠目光闪动,上前进言道:“大王,为今之计,只有如韩信所愿,集中起兵力,吃掉他的其中一路军了。如果我们速度够快,战局进行的顺利,也许还有余力,再赶上去吃掉他的第二路军。”
奚意虽然大为不甘,却也点头赞同。
显然他们都看出,隨著韩信这一变阵,將他这五千骑军给逼迫的士气崩溃,最后全歼,是不可能的了。
隨何也没有反对,只是从侧面添加了一句:“韩信用兵向来诡诈,真要歼灭他其中一路军的话,也要派遣探骑切实探查清楚,他的三路军相互间的確距离已远方可。免得再落入他的算计,被他杀个回马枪。”
彭越注视著粗糙的羊皮地图,沉吟良久,终於开口:“诸君所言,极是道理,这廝还真是滑不溜丟,难以一把彻底捏死他。”
他手指狠狠点在那三路齐军上,声音带著一丝狠厉:“传令,我军三路兵马,死死咬住三路齐军,务必不能让之走脱。不过,追击可以,袭扰可以,但没有我的號令,绝不可轻易与之决战。先耗著他,磨著他,確认他三路军切实分开后————”
彭越没有再说下去,但那森然的杀意,已让诸將明白,到那时,就到了实施雷霆一击的时候了。
接下来,梁军一边咬住三路齐军,一边派出了大量探骑,如同梳子般,將齐军的三路兵马,梳理了一遍又一遍。
及待下午,探骑带回的消息越来越清晰,也越来越让彭越感到安心。
“报!西路齐军由蔡寅统领,兵力约一千六百骑,斜插过芦花盪,行经滚泉岭,队形严整,速度飞快!”
“报!东路齐军由陈豹统领,兵力约一千六百骑,已过小流乡,即將抵达鱼脊坡,全速挺进。”
“报!中路齐军,確认是韩信王旗,兵力约一千六百骑,目前正继续沿官道向野狼峪方向,急速行进!”
一份份军报摆在面前,彭越、奚意、隨何、卫胠等人围在地图旁,神色各异。
“三路都是实打实的齐军主力,並无虚张声势,也无暗中调动的痕跡,並且而今相互距离足足有几十里。”卫胠指著地图上的標记,语气愈发肯定,“大王,看来韩信是真的被逼无奈,只能分兵疾走。他已是穷途末路,无计可施了。”
奚意大將军双眼凶光毕露:“既然如此,还等什么集中兵力,先砸碎他一路!机不可失,再拖延下去,三路军这般疯狂突进,一路也吃不到了。我看,就先吃掉韩信这一路,擒贼先擒王!若能一举擒杀韩信————”
他的话没有说下去,然而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。
想到真要將韩信这位“兵仙”给斩杀於此,所有人不由得一颗心都滚烫无比。
彭越锁定了代表韩信中军的那条行进路线,野狼峪,那片地域,探骑已经探查清楚,极为平坦,极为適宜骑兵作战。
最终,彭越猛然一拍地图,决心已定:“韩信自以为得计,分兵速行,却不知是自断臂膀,正给了我们逐个击破的天赐良机。
卫胠,你率领所部两千骑,驻扎在黑松林一线,任务不是歼敌,是阻敌。一旦蔡寅、
陈豹两军回师援救的话,务必给我狙挡住,绝不能让他们干扰我与韩信的决战!”
卫胠神色一凛,深知担子之重,肃然应命。
彭越隨即又看向了隨何和卫胠,声如金石交击:“你们二位,跟隨我,率领五千骑军,在野狼峪迎战中路齐军。此战,有进无退!我要用韩信的项上人头,来祭奠九里夼枉死的数万阵亡將士的魂灵!”
“誓死追隨大王,斩杀韩信之头。”奚意、隨何磅礴的战意鼓动,重重抱拳。
在彭越的决断下,五千大梁精骑放弃了飘忽的游击战术,露出了狰狞的獠牙,游弋飞扑向齐军心臟而去。
猎杀“兵仙”,就在眼前。
土黄色的原野,平整如榻,斑斑白草如梦遗。
笔直的驰道上,一支精悍骑军如风似箭般飞驰而过,向著东南方直扑而下,马蹄践踏出密集如鼓点的轰鸣,扬起的烟尘如龙蛇翻滚,遮天蔽日。
声势磅礴,慑人至极。
秦王朝当年修建驰道,徵发了大量役夫、刑徒,不惜工本,建造的极为结实。
先以瓦砾、砂石铺底,再用黄土、石灰的混合土反覆夯实,两侧还设有排水沟,故而那怕秦王朝已经轰然倒塌数年,而今依旧保持完好,照常使用,骑军驰骋上面,速度极快。
这支骑军有一千六百余,尽皆一骑双马。所有骑士彪悍精壮,清一色玄青铁甲,暗青战袍,手里提著的矛戟泛著幽冷的寒光。
一个个伏低身躯贴在马背上,人与马仿佛融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