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得丰语气中好似带着期待,又带着些犹疑。
“是啊,我今日刚上山猎的,老舅这是出什么事了,你怎么面色这么难看?”
此时齐得丰面色惨白,眼眶上有浓重的黑眼圈,只一眼就知道他许久不曾好好休息了。
在顾明河印象中,齐得丰家中虽说不上有钱,但也应该不至于落到这个地步才是。
听到顾明河的话后齐得丰顿了顿,咬了咬牙后颤声说道。
“明河,老舅没用,你可有粮食和银子,借老舅些行不行?”
“等眼前这关过去了,老舅一定都还上!”
说着齐得丰就要跪下,顾明河眼疾手快猛地将其扶住。
“老舅这是说的什么话,都是一家人能帮上的忙肯定是要帮,出了什么开口直说就是。”
听了顾明河的话齐得丰缓了缓,随后缓缓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。
约莫一个半月前,齐得丰的父亲,也就是顾明河的外公齐正过世了。
本身齐正年纪也很大了,过世虽让齐得丰一家很难过,但日子终究要过下去。
但前段时间,差不多半个月前左右,又到了交税日子。
这个时候所有人都差不多,剩下的粮食只够勉强用来过冬用,如何能交?
且这种事并非一家在做,所以他也没太放在心上。
谁知那新上任不久的村长竟与那收粮的差役有些关系,村长带着家中的壮丁和几个差役强征粮食。
且他们只选家中壮丁不多的人征。
而齐得丰家中上有母亲,下有妻小,却仅有他一个壮丁,自然也是被强行征粮的对象。
粮食不够,他们便要以田抵粮。
齐得丰不肯,那村长便以不时上门“拜访”威胁,为了一家人的安全,齐得丰没了粮食也没了田。
只能整日上山挖野菜,到别处求一口吃的来让全家不至于饿死。
事后齐得丰的母亲整日以泪洗面,没几日又病倒在了床上。
这几天顾明河的外婆身体每况日下,齐得丰整宿整宿的睡不着觉。
家中老母如此,便是去当流民都去不得。
今日到长河村来,就是看看能不能求得一些吃食,让自己妻儿不至于腹中空空如也。
而之所以从头到尾齐得丰都没想过要去找顾明河帮忙。
就是因为他知道顾明河如今家中也仅剩顾明河一人了。
怕是顾明河自己日子都难过的很,自己又怎么能去麻烦他?
而现在之所以开口求助,正是因为看见了顾明河肩膀上的那只獐子。
“老舅莫急,你先跟我回白山村一趟,我村子里有郎中,我带些粮食再把郎中找来,一块去榕阳村。”
“可...可我没钱付给郎中......”
“自家郎中,不要钱!”
见齐得丰还站在原地,顾明河上前用空着的手搂住其肩膀,边走边道。
“老舅,现在拿我当外人了可是?”
“怎么可能,不是这样的明河......”
“那不就成了,自家人帮自家人没什么可说的。”
榕阳村与白山村方向相反,正常来说若是折去白山村后再去榕阳村,是要花不少时间的。
此时中午已过,顾明河和齐得丰也都还没吃饭。
顾明河让他跟着自己一起本意也是想到家后先拿些东西给老舅吃。
毕竟齐得丰现在看起来摇摇欲坠,好似随时可能倒下一般。
上午顾明河让付生将鱼拉给石项,让石项去卖,也不知到这会回来了没。
若是没回来,就只能走着去了。
待两人到了家门口,付生果然没让他失望。
米饭已煮好,只是菜有些凉了。
但这显然不算什么事,顾明河盛了饭坐下便吃。
饿的时候果然吃什么都香,没几秒便是半碗饭下肚。
顾明河抬眼一看,发现齐得丰面前的饭一动未动。
此时齐得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
白米饭!大肉菜!
现在是什么丰收没战乱的时候吗?
而且,自己上次来的时候,当时明明......
“老舅,是这饭菜不合你口味么?怎么不吃?”
“不是不是,只是这也太......”
齐得丰话说了一半便没说了,使劲咽了口唾沫,沉默了几秒后才拿起碗吃了起来。
他吃的很快,比顾明河吃的还要快,但菜却没吃几口。
忽然间,齐得丰吃着吃着身子忽然有些颤抖,顾明河听到了点点哽咽声。
“明河,你现在真是有大出息了,这个年景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