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府门前车马络绎,道贺的宾客接踵而至,甚是热闹。
一时间,赵府花厅内高朋满座,谈笑风生。
当然,最为尊贵的客人,当属汤尹、许贞清、学政林世海以及岳父苏方正了。
文人间贺喜,自有雅趣的。
汤尹带来的是一幅他亲笔所作的《墨竹图》,寥寥数笔,风骨尽显,疏朗挺拔,寓意“节节高升,虚怀若谷”。
画上题诗一首,更是将其对弟子的期许与祝贺融入其中,堪称诗书画三绝。
别说赵麟了,就是其余几人,都眼巴巴看了又看,满是羡慕,酸意。
评判一番
“乃生男子,载寝之床,载衣之裳,载弄之璋……乃生女子,载寝之地,载衣之裼,载弄之瓦……”
内容更是直接对应贺喜生子的主题,祝愿赵麟得弄璋之喜,雅致而贴切。
当听说许公已经很久不给人写字了后,赵麟自是一番感激。
至于他的林师送的是一方古砚,色泽沉郁,触手生温,乃是不可多得的前朝大儒的旧物,寓意文思泉涌,学业精进。
其余几人也是端详把玩了许久。
轮到岳父苏方正。
他直接让随从抬上两个大礼盒,打开一看,里面是码放整齐的锦盒,尽是品相极佳的老山参、灵芝、燕窝等名贵药材。
他哈哈一笑,声若洪钟。
“我是个俗人,比不得几位大儒风雅,就只能拿这些黄白之物和山野干货来表表心意了,赵小子莫要嫌弃,给浅浅补身子最是实在。”
对于这些礼物,赵麟心中自是欢喜不已,连连拱手:“诸位师长、岳父大人厚赐,赵麟愧不敢当,感激不尽。”
众人叙话一番,期间也提及府尊蒲存义因临近乡试。
诸多考务需他亲自坐镇协调,实在分身乏术,故未能亲至,但也派人送来了贺礼,是一对品相极佳的玉如意,取“事事如意”之美意。
赵麟当然又一番感谢。
这些长辈都不是外人,赵麟赶紧命人将这些贺礼小心送回后院,交由薛浅浅好好欣赏一下。
后宅内。
这些礼品刚送到东厢房内,薛张氏已是忍不住一一打开了。
还未等她来得及细细查看。
闻讯的苏诗诗,已是带着期待和欢喜进来了。
她先与薛浅浅、薛张氏见了礼,目光便不由自主地被那幅《墨竹图》和《斯干》长卷吸引了过去,美眸中绽放出惊艳和痴迷。
“这就是汤师和许公的墨宝吗?果然名不虚传。”
她轻声赞叹,而后就凑上前去细观笔法墨韵来。
对于她这等才情不俗又出身富贵的女子而言,当世顶尖才子大儒的真迹,其吸引力远胜金银珠宝。
一旁的薛张氏看着苏诗诗都对那些不能吃不能喝的字画如此看重,心中不免有些酸溜溜的,忍不住低声嘟囔道。
“这些字啊画啊,瞧着是好看,可能当饭吃,能当衣裳穿吗?还是亲家公,诗诗的父亲送的东西实在……”
薛浅浅闻言,顿时有些窘迫,连忙轻轻拉了拉母亲的衣袖,嗔怪道。
“娘,您说什么呢。汤师、许公的墨宝乃是无价之宝,岂是寻常金银可比?”
苏诗诗听了薛张氏的话,眼波一转,起了几分玩笑的心思。
她笑吟吟地看向薛张氏,打趣道:“薛婶,您既然觉得这些字画不当吃不当穿,那不如……侄女我用五千两银子,把这些字画都买下来,您看可好?”
“五……五千两?”
薛张氏吓得倒吸一口凉气,眼睛瞬间瞪大了。
她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现银,刚下意识就想答应。
可瞥见女儿那不赞同的眼神,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,只是脸上那震惊、犹豫神情,却怎么藏也藏不住。
苏诗诗见她这般模样,知她并非真的不识货,只是观念一时转不过来,便也不再玩笑,正色解释道。
“薛婶,我与您说笑的,怎敢真要妹妹的东西?不过,侄女说的也是实情。许公近些年已极少赠人书画,市面上他类似尺寸的一幅字,上月在一场拍卖会上,拍出了六千三百两的高价。”
“至于汤师这幅《墨竹图》……因其画艺、诗才、书法皆是顶尖,又是为贺喜专门创作,意义非凡,可说是有价无市,若真拿到市面上,万两银子也未必求得到。”
苏诗诗说到这,又郑重嘱咐道:“这可不是普通的字画,这是能传家的宝贝,比许多田产宅院都值钱,更是身份的象征。”
她这番话娓娓道来,条理清晰,听得薛张氏一愣一愣的。
“万……万两?”
薛张氏嘴巴张了张,看看那两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