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百九十三章 悠闲的赵麟,焦头烂额的亲人
    大梁书院的沈德良这几日可谓是焦头烂额,郁闷至极。

    他之前暗中派人散布的那些诋毁赵麟、唱衰其文比前景的言论,起初确实在汴州城引起了一些议论。

    可谁知,这些声音就如同石沉大海,激起的涟漪微乎其微。

    汴州城的舆论主流,似乎完全被魏王等人高调出迎、赵麟安然归来以及苏首富信心十足的姿态所引导。

    更多的人在好奇那位神秘高人的身份,在讨论赵麟是否真有底牌,期待着一场龙争虎斗,而不是单纯地看衰他。

    沈德良那点小动作,就像几滴水落入了奔腾的江河,连个响动都没留下。

    这让他感到一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。

    更让他郁闷,甚至有些惶恐的是,他屡次前往许贞清下榻的别苑拜访,意图请示方略、稳固关系,却次次都吃了闭门羹。

    那别苑的老仆每次都是那套说辞:“沈先生请回吧,我家老爷近日身体不适,需静心休养,不便见客。”

    一次两次倒也罢了,可接连数次,连许公的面都见不到,这就让沈德良心里开始打鼓了。

    他甚至搬出了布政司副使张潮的名头,暗示是张大人关切文比之事,派他前来请教。

    然而,回应依旧冰冷。老仆只是淡淡回道:“老爷有言,无论是谁,文比之前,一概不见。请张大人和沈先生见谅。”

    连张潮的面子都不给!

    沈德良站在那紧闭的别苑大门外,望着那高耸的院墙,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心底冒出来。

    许公这态度,未免太过反常,也太过倨傲了。

    他到底意欲何为?是真的身体不适,还是……根本就没把他们大梁书院,甚至没把张潮放在眼里?

    这种被完全排除在外、摸不清对方心思的感觉,让沈德良坐立难安。

    他原本指望靠着许贞清这棵大树轻松取胜,如今却连树影子都靠不近,这让他如何能不慌?

    他愁眉苦脸地回到住处,原本十拿九稳的文比,此刻在他眼中,竟变得迷雾重重,充满了不确定。

    与沈德良的惶恐不安不同,大宗师林世海也是满腹郁闷,不过却是另一种缘由。

    他安顿好老友汤尹后,心中记挂着另一位故交许贞清。

    想着既然子畏兄已然寻回,这天大的好消息,理应尽快告知许贞清那老家伙,让他也高兴高兴,说不定还能促成三位老友在文比前的重逢。

    于是,他兴致勃勃地备了份简单的拜帖,亲自前往许贞清下榻的别苑。

    谁知,结果与沈德良别无二致。

    那别苑的老仆客客气气地将他迎进门房奉茶,随后便是一脸为难地转达了许贞清的意思。

    “林大人,我家老爷说了,他知您来意。但文比在即,他需摒绝外扰,静心准备。一切……一切待文比之后,自见分晓。还请大人海涵。”

    林世海拿着拜帖,愣在当场,差点气笑了。

    这许贞清,搞什么名堂?连他都不见?

    还说什么“文比之后自见分晓”?

    这老小子,什么时候变得如此故弄玄虚,不近人情了?

    他憋着一肚子不解和些许恼火回到学政衙门,见到正在庭院中悠然负手、欣赏一株老梅的汤尹,便忍不住将方才吃闭门羹的遭遇抱怨了一番。

    “……子畏兄,你说这许贞清是不是越老越糊涂了?我好心前去告知他你的消息,他倒好,连门都不让进,只说些什么‘文比见分晓’。”

    林世海吹胡子瞪眼,显然余怒未消。

    然而,出乎他意料的是,汤尹听完他的抱怨,非但没有同仇敌忾,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事情,竟抚掌朗声大笑起来。

    “哈哈哈……好!好一个‘文比见分晓’!”

    汤尹笑声畅快,眼中闪烁着洞悉与怀念交织的光芒,他摇了摇头,语气带着几分无奈,更多的却是了然于胸的莞尔。

    “这老家伙,几十年过去了,他那执拗的性子,爱卖关子的秉性,竟是半分未变,一点都没变啊!”

    林世海被老友这突如其来的大笑弄得莫名其妙:“子畏兄,你……你笑什么?莫非你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?”

    汤尹止住笑声,嘴角却依旧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,他目光悠远,仿佛穿透了墙壁,看到了那位远在别苑的老友。

    “他既说了文比见分晓,那我们便……文比上见吧。”

    汤尹没有直接回答,只是淡淡道:“看来,这场文比,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有趣一些。”

    林世海看着汤尹那副高深莫测、似乎与许贞清隔空达成了某种默契的模样,心中的郁闷更添了几分,却也无可奈何。

    他只能暗自嘀咕:“这两个老家伙,到底在打什么哑谜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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