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章 穷是原罪
一辈子困于方寸之地,终日苦力劳作、勉强苟活,最终被苦寒岁月消磨殆尽,悄无声息走完一生。

    她打心底里不愿唯一的儿子重蹈自己的覆辙,不愿二叔终生被尘泥禁锢、被贫寒裹挟、被命运拿捏,不愿他困于方寸荒漠、不见天地辽阔、终生劳碌无措、卑微度日。整整两年七百多个日夜,她舍弃了自己所有的休憩时间、放弃了所有微不足道的享乐、推掉了所有无用闲谈,以单薄血肉为筹码、以毕生执念为支撑,日夜不休、拼死拼活、极致节俭,只为给二叔搏一个来之不易的读书入学机会,搏一个跳出荒漠、改写命运、挣脱世代贫苦的可能。

    寒冬腊月,滴水成冰、寒风割骨,戈壁最冷最苦的时节,她顶着凛冽寒风、漫天黄沙,孤身一人在荒滩之上徒手捡拾枯枝、煤渣、残炭。双手常年暴露在极致苦寒之中,无手套防护、无半点保暖,冻得开裂出血、伤痕交错、旧伤叠新伤。掌心裂口深可见肉、层层结痂,沾水刺痛钻心、彻夜发痒,劳作之时摩擦破皮、流血渗液,日复一日、年复一年,双手早已布满厚厚的老茧与狰狞伤疤,粗糙干涩、毫无妇人细腻模样,只剩被苦岁月摧残的沧桑破败、满目疮痍。即便如此,她依旧日日劳作、从未停歇、毫无怨言、咬牙硬撑。

    盛夏酷暑,烈日灼灼、燥热蒸腾,地表热浪翻涌、灼人肌肤,她顶着当头暴晒、戈壁热浪,在荒芜滩涂之间奔波劳碌、来回穿梭。皮肤反复被烈日晒伤、脱皮、泛红、发黑,经年累月晒得黝黑粗糙、毫无光泽,脊背常年灼得滚烫红肿、酸痛僵硬,终日汗流浃背、衣衫湿透、疲惫不堪,却依旧咬牙坚持、不肯停歇,拼尽全力赚取、积攒每一分微薄收入,不肯放过一丝希望。

    两年七百多个日夜,她省掉了自己每一口吃食、每一分用度、每一丝花销,彻底委屈自己、亏欠自己、牺牲自己。常年不添一件新衣、不购一物闲具、不花一分闲钱,摒弃了所有妇人的体面、爱美、精致,活得粗糙、简朴、克制、隐忍,把所有能够节省、能够赚取、能够积攒的零碎零钱,尽数小心翼翼收拢、包裹、妥善存放,分毫不敢动用、丝毫不敢浪费,只为攒够那一笔足以托举孩子走出寒门的学费。

    那一堆皱巴巴、沾满尘土、零零散散的零碎钱币,没有一分来得轻易、没有一分来得轻松。每一张纸币、每一枚硬币,都浸透着她的汗水、疲惫、隐忍与血泪,是她以日夜煎熬、血肉劳损、身心透支,硬生生从苦寒岁月里抠攒而出、苦苦攒下的希望。这份来之不易的求学资格,从不是寻常孩童理所应当、唾手可得的童年福利,而是这个一贫如洗的家庭掏空家底、赌上未来、倾尽所有、孤注一掷换来的唯一生路。

    为了这一线微弱的读书微光,本就赤贫如洗、风雨飘摇的家,彻底耗尽了最后一丝积蓄、最后一点余力、最后半分底气,彻底丧失了所有抵御风险的能力,彻底坠入毫无退路、举步维艰的绝境。家中再无半分结余、再无半点储备,根本无力承担书本费、工本费、资料费、活动费等任何一笔额外细碎开销,日子彻底被逼到了悬崖边缘,容不得半点差错、半分浪费、一丝懈怠,一步错便是万丈深渊。

    正因这份求学的代价太过沉重、这份翻盘的机会太过稀缺珍贵、这份母亲的付出太过厚重深沉,踏入校园的二叔,自始至终不敢有半分松懈、半分偷懒、半分虚度。别家孩子的求学,是顺势成长、无忧度日、轻松前行,是家人兜底、岁月安稳、肆意年少、尽情挥霍;而他的求学,是负重前行、绝境求生、背水一战,是赌上全家希望、倾尽半生运气的唯一拼搏,输不起、耗不起、更懈怠不起。

    他衣着破旧、器物简陋、身形单薄,站在一众衣着整洁、模样光鲜、家境宽裕、松弛自在的同窗之间,自带一份格格不入的沉默、窘迫与卑微。破旧的拼布书包、洗得发白的补丁衣衫、残缺短小的铅笔、粗糙劣质的作业本,每一样物件都在无声昭示着他的清贫与窘迫,让他在鲜活热闹的人群中格外刺眼、无处遁形。

    可他从不自卑怯懦、从不自怨自艾、从不消极沉沦,更不贪玩懈怠、虚度光阴。他从不在校园里凑热闹、逐嬉闹、比穿戴、论家境、谈玩乐,始终安静自持、沉默隐忍、埋头苦读、潜心深耕,把所有旁人玩乐闲聊的时间,尽数用来读书、练字、背书、复盘。

    他心底比谁都清楚,轻松玩乐、肆意挥霍、无忧无虑的童年,从来不属于一无所有的自己。母亲倾尽血汗、透支半生、赌上一切换来的读书机会,容不得半点虚度、半分浪费、一丝松懈。人与人之间与生俱来的家境鸿沟、生活落差、命运差距,他看在眼里、了然于心、尽数通透,却从不沉溺羡慕、从不滋生怨怼、从不心生嫉妒、从不抱怨命运不公。

    他只是默默在心底收下所有的落差、动容、酸涩与感触,尽数压在心底,化作踏实苦读、奋力向前、拼命赶超的底气与动力。别人靠家世铺路,他靠血汗翻盘;别人靠偏爱成长,他靠隐忍重生。

    校园的岁月简单且仓促,没有多余的波澜、没有复杂的纠葛、没有跌宕的变故,只日复一日、年复一年,重复着听课、读书、练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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