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 灯下无声叹
,是整片戈壁滩上最能熬、最扛事、最隐忍的女人。

    嫁入李家数年,丈夫常年在外漂泊谋生,归期不定、音信无常、生死难知,家里家外、田里地里、老幼生计、屋舍修缮、四季农活、日常琐碎,大大小小所有风雨、所有重担、所有艰难,尽数压在她一人肩头,无一人分担、无一人帮扶、无一人宽慰。

    最凶险难捱的产后月子,无人照料、无人帮扶,无人端一碗热汤、递一件暖衣、搭***。她拖着虚弱亏虚、病痛缠身的残破病体,咬牙起身照料襁褓幼子、操持全家生计、拾柴做饭、清扫院落,硬生生熬过女人一辈子最脆弱、最需温存的时日;寒冬酷暑的春耕秋收,别家夫妻搭手、邻里互助、阖家出力,热热闹闹、互帮互助,唯有她一人,顶烈日、冒寒风、踏黄沙、沐霜雪,独自下地、独自耕耘、独自收割、独自归仓,从无半分懈怠、半分停歇;荒年欠收、缺粮少盐的绝境时刻,无人帮扶、无人接济、无人援手,她带着两个年幼孩子啃粗粮、咽野菜、饮凉水,硬生生熬过一次又一次生计绝境、一次又一次岁月寒冬。

    无数个难捱日夜,她咬牙硬扛、默默支撑,从不向外人诉苦、从不求人帮扶、从不外露半分脆弱,硬生生把自己活成了无坚不摧、无需依靠、无所畏惧的模样。旁人只看见她的坚韧硬朗、遇事不慌、逢难必扛,看见她日日劳作、岁岁坚守、从不懈怠,却无人看见她深夜独处时的极致疲惫,无人知晓她心底层层积压的委屈,无人懂得她咬牙硬撑的万般无奈,无人共情她孤身一人扛住所有的孤苦寒凉。

    可再坚硬的骨头,也经不住经年累月的孤军奋战、无人依傍;再冷硬的心,也无法在极致清贫、无尽孤苦的绝境里,彻底斩断所有期盼、泯灭所有柔软。人心从来不是顽石,终究有一丝柔软软肋,终究有一点卑微念想。尤其日子苦到极致、熬到尽头、漆黑一片、看不到半分光亮的时候,哪怕是一丝微弱的期许,哪怕是一句敷衍的许诺,哪怕是一点渺茫的希望,都能成为荒芜心底唯一的微光,支撑着人咬牙撑过漫漫长夜、熬过无尽苦难。

    今夜,为了两个尚且年幼、不谙世事、无辜受累的孩子,她终究压下了一身傲骨,放下了所有隐忍倔强,选择低头开口。

    她自己可以熬清贫、熬孤苦、熬风雨、熬寒凉、熬尽半生岁月,可她舍不得懵懂孩童跟着自己日日受苦、常年挨饿、终年无衣、岁岁熬难。为人母的柔软与牵绊,是她此生唯一的软肋,也是她放下自尊、低头求人唯一的勇气。

    老李家的日子,早已捉襟见肘、难以为继,窘迫得处处难堪、步步艰难,早已到了撑无可撑、熬无可熬的绝境边缘。

    储粮的土缸早已彻底见底,光滑的缸壁上只残留些许细碎粮屑与粘连的黄土沙粒,仅剩的一点粗粮干涩发硬、杂质遍布、沙粒掺杂,入口糙喉涩舌、难以下咽,磨得食道发疼,却已是母子三人当下唯一的口粮,堪堪维持温饱、不致饿殍;家中盐油存量寥寥无几,浅浅铺在瓷罐最底端,省之又省、惜之又惜,顶多再支撑数日,便要彻底断绝,往后三餐便是无盐无味、寡淡难咽;煤油、针线、粗布、零碎日用物件尽数匮乏殆尽,夜里点灯惜油如金、灯火堪堪不灭,衣裳破了无布可补、缝补无针无线,日常用度处处窘迫、事事拮据,全无周转余地。

    两个孩子正是长身体、需温饱、盼暖意、要衣衫、补营养的关键年纪,却自小活在清贫桎梏之中,从未尝过人间甘甜、从未享过岁月安稳。

    五岁的老大早早褪去孩童该有的顽劣天真、嬉闹鲜活,被常年的清贫苦日子磨得格外懂事沉静、克制隐忍、早熟通透。小小年纪便已知愁、已知苦、已知难、已知熬,日日伴着涩口粗粮、层层补丁的旧衣度日,从未吃过一口细软白面、一块香甜糕点,从未穿过一身整洁新衣、一件合身暖衣,从未肆意嬉闹、从未撒娇任性,早早活成了小心翼翼、察言观色、默默隐忍的模样。

    一岁有余的老二尚在襁褓、懵懂无知,自落地那日起,便从未享过一日安稳优渥、半分无忧宠溺、半点人间温存。从始至终,便跟着母亲熬清贫、受寒凉、度孤苦、经磨难,小小的身子早早习惯了粗茶淡饭、寒凉长夜、无人陪伴的孤寂,在物资匮乏、风雨飘摇的家境里,小心翼翼、艰难孱弱地生长。

    李氏日日天未亮便起身,趁着黎明前最浓重的夜色、最凛冽的寒霜,摸黑生火做饭、清扫院落、拾柴挑水、除草整地、修补屋舍、缝补旧衣。戈壁女人能做的所有活计、所有辛劳、所有苦役,她无一遗漏、日日不休、从无间断、终年无歇。天微亮便躬身下地劳作,日正午顶着烈日酷暑耕耘不休,日西沉暮色四合方才归家歇息,夜里还要灯下缝补、打理家事、盘算生计,一日无休、四季无闲、岁岁无歇。

    可一人之力终究微薄有限,贫瘠的戈壁土地产出寥寥,匮乏的物资毫无周转余地,无人帮扶的绝境无从挣脱、无从破解。她拼尽全力的勤恳劳作、日复一日的辛苦付出、年复一年的咬牙硬撑,都像投入深海的细碎碎石,掀不起半点波澜,填不满日子里千疮百孔的窘迫,改不了家中终年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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