分。

    总算醒了。总算不是隔着玻璃罩看他的睡脸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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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两人安静相拥，任由情绪静静流淌，相拥了许久，不二才慢慢吸了吸鼻子，稍稍退开。

    忍足转身，从床头柜摸出一包纸巾递过去，语气带着几分戏谑：“吓死我了，还以为你打算直接用我衣服擤鼻涕。”

    不二闻言瞬间破涕为笑，眼底的湿意渐渐散去。

    他接过纸巾擦拭干净，两人四目相对，不约而同地再次弯眼笑了起来，夜里的沉重悄然消散大半。

    “赶紧睡吧。”忍足没有再多拉着他闲谈，轻声催促他休息：“明天再聊。”

    不二带着浓重的鼻音轻轻应了一声，乖乖侧身躺好，面朝忍足，缓缓闭上了眼睛。

    忍足却睁着眼，牢牢盯着他的睡脸。12年里，他每天睡前都要看一遍，怕这具身体凉下去。

    现在不二真的在呼吸，他却怕这是梦，一闭眼又会变回空荡荡的房间。

    不二睁眼，无奈看向忍足。

    忍足一愣，眼底带着些许茫然：“怎么还不睡？”

    “被人一直盯着，睡不着。”不二如实说道。

    忍足瞬间怔住，心底满是酸涩。

    这十二年里，他无数个日夜守在床边，静静盯着沉睡的不二，早已习惯这般无声的陪伴了。

    他立刻轻声道歉：“抱歉……我只是有点不敢相信，总觉得这是一场梦，怕我一闭眼，你就又消失了，又睡过去了。”

    不二心头一软，微微凑近，抬手轻轻覆住忍足的双眼，嗓音温柔又无奈：“不要大半夜的，总惹人哭啊，侑士。”

    掌心盖住光线，眼前瞬间陷入黑暗。忍足在一片温热的黑暗里，轻轻勾起唇角，乖乖合上了双眼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天快亮时，不二率先清醒过来。

    他并不知道，昨夜忍足几乎彻夜未眠。

    等不二的呼吸变得平稳绵长的时候，忍足才小心地拿下盖在自己眼睛上的手。他将不二的手握在手心，整夜睁着眼，借着微弱的天光，一点点描摹他的眉眼，一遍遍确认他是真的醒了，确认这场重逢不是虚妄的梦境。

    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，他才终于抵不住疲惫，浅浅睡去。

    不二醒来时，看着身侧睡得安稳的人，动作放得极轻，小心翼翼掀开被子，悄悄起身下床，没有惊动对方半分。

    简单洗漱完毕，他轻轻带上门，脚步轻缓地朝着姐姐由美子的房间走去。

    推开房门的那一刻，不二微微愣住。

    房间里的玻璃休眠舱罩被打开，苏清鸢正站在边上，拿着毛巾轻柔地替由美子擦拭脸颊。

    不二站在门口，看着认真地擦拭姐姐身体的苏清鸢，蓝色的眼眸里掠过一抹复杂的光。

    擦拭了一遍胳膊后，苏清鸢起身准备拧毛巾，这才看到站在门口的不二。她吓得轻呼一声，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。

    不二抬脚缓步走近，脸上扬起温和的笑意，冲淡了房间里骤然凝滞的气氛。

    他伸手接过苏清鸢手里的毛巾，拧干水分后自然而然接替了她的动作，低头细细替姐姐擦拭脸颊、指尖与四肢，动作轻柔小心。

    房间里安安静静，只有布料轻擦皮肤的细碎声响。

    不二一边沉默地擦拭着，一边在脑海里想了很多很多。

    是他忽略了，自己当时睡着的时候也感觉到有人给自己按摩拉伸，那由美子姐姐睡着的这十二年，其他人肯定不好跟由美子的身体过多接触，而这个宿舍楼只有苏清鸢是一个女生，估计这十二年，由美子姐姐都是苏清鸢帮忙照料的。

    不二心里很复杂，他知道苏清鸢是外来人物，但面对一个照顾了自己姐姐十二年的人，他从心底泛起感激。

    如果苏清鸢的愿望是跟白石在一起，那自己没有立场去破坏她的故事。

    毕竟，她照顾了由美子那么久，是自己的恩人。

    恩将仇报的事，他做不出来。

    不二背对着苏清鸢，心思百转千回间，他开口：“苏小姐，谢谢你照顾我姐姐十二年。”

    苏清鸢听到不二的话愣了一下，“不……”话到嘴边又骤然停住，她顿了一秒，才轻声续上：“不客气的，我家是中药世家，这都是我应该做的。”

    不二直起身，转头看向她，眉眼温柔：“不管怎么说，这十二年，辛苦你了。”

    苏清鸢脸颊瞬间染上一层薄红，她羞涩地低下头，视线落在自己的鞋尖，指尖微微攥紧衣角，像是鼓起了莫大的勇气，小声开口：“那个，我好像没有跟你自我介绍过，你怎么知道我的姓呀？”

    不二微微一怔，随即轻笑出声：“昨天听大家提起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