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神崎步伐迅捷,快步穿过满地狼藉,径直蹲在不二面前,视线与他平齐,语气带着少见的紧绷与关切:“老大,是我。”
不二眼泪无声滑落,声音轻得像风中残烛:“阿穆,我想回家。”
佐伯和神崎同时僵在原地,一时失语,他们从未见过这般脆弱的不二。
后方的菊丸绕开倒地的办公桌,想要上前搀扶不二,视线无意间越过桌面,直直落在地砖上由美子的躯体上。看着那道焦黑的额头、暗淡的眉眼,菊丸瞳孔骤缩,尖锐的惊叫刺破压抑的氛围:“由美姐!”
佐伯与神崎闻声猛然回头,这一刻才看清房间里真正的悲剧源头。两人脸上瞬间血色尽褪,齐齐失声惊呼。直到此刻,佐伯才明白刚才周助癫狂癫狂的举动是为何。
神崎立刻起身,打算冲到由美子身边查看伤势,手腕却突然被不二猛地拉住。少年指尖冰凉无力,却攥得极紧,再次空洞地重复:“阿穆,我们回家吧。”
话音落下,之前厮杀、人格切换、异能透支积攒的所有内伤,如同潮水冲破意识屏障,全方位席卷躯体。胸腔内经脉寸寸撕裂,喉头腥甜喷涌而出。
一大口暗红血水喷洒在地,不二浑身脱力,身体直直向前软倒,恰好落入佐伯张开的怀抱里。眼皮沉重到无法抬起,意识快速涣散。
“周助!”
“不二!”
“老大!”
三道惊慌失措的呼喊同时响起。所有人面色一变,看着怀中彻底失去知觉、呼吸微弱的不二,手足无措。
躯体陷入深度昏迷,但识海始终清醒。
无论是原世界不二,还是本世界的,此刻都产生了极强的世界排斥感。周助逃避失去姐姐的现实,不愿意继续存在;不二执念回到原世界,想要确认原时空由美子平安无事。
双魂同时抗拒当前世界,直接引发躯体本能自保,强制陷入休眠。
不二能清晰听见外界所有声响、感知到肢体触碰,却提不起半点睁眼的力气。由美子额头焦黑的画面,死死烙印在意识最深处,每一次回想都带来窒息般的痛苦,他本能地选择封闭五感,拒绝苏醒。他上一次这么崩溃还是姐姐孕晚期摔倒,生产时命悬一线的那次,差点失去至亲的感受让他恐惧,而这次是眼睁睁看着由美子被击杀倒地。
再次恢复浅层意识时,鼻尖萦绕着庄园消毒水的冷味,他听到医生沉重而悲观的诊断:“全身经脉断裂七成,异能内核彻底受损,身体机能不可逆衰退,以现有异能医疗手段,这种情况……很难存活。”
下一秒,菊丸难以接受的哭声响起,反反复复,带着偏执的自我说服:“不会的,不可能的……我能救他,我可以的……”
紧接着是不二裕太撕心裂肺的哭喊,少年声音嘶哑破碎,满是茫然恐惧:“哥!你不能丢下我!哥,我一个人,我怎么办啊,哥……”
再之后,不而感到有四道温润柔和的治愈光流,从四个不同方向落在不二体表。
暖意缓缓抚平躯体疼痛,可意识深处的疲惫丝毫没有消减。
不二好累,他真的太累了,只想永远沉睡,逃离这片痛苦的位面。
无边黑暗的识海内,尘封的童年记忆不受控制地翻涌浮现。
不管是哪个世界的不二周助,几乎都是由姐姐由美子一手带大的。
他和裕太的生日很接近。周助出生仅三个月时,母亲便怀上了裕太。作为二胎,周助得到的照料不如由美子精细。
而由美子作为不二家长女,在全家极致宠爱中长大,心性温柔通透,天生懂得共情与爱人。周助出生时,由美子年仅八岁,周助人生第一次更换尿不湿、第一次夜里啼哭安抚、第一次学着抬头翻身,每一个场景,由美子都是参与的。
天生会爱人的她清楚知晓弟弟得到的爱没有自己多,而且马上多了个弟弟又瓜分了家人的爱,所以倾尽所有填补空缺。周助学走路时摔倒,永远是由美子第一时间扶起;学说话时第一个词语,是对着由美子喊出的姐姐。
为了能天天和姐姐在一起,周助主动要求提前一年入学,只为每天能和由美子一起上下学。为此一年后的裕太也提前入学了。
往后数年,三姐弟每日往返学校,永远是由美子一手牵着周助,一手牵着裕太,走在通往学校的樱花道上,穿过居民区小巷。
直到有一次,由美子放学后留校拖堂,周助和裕太在校门口等的时候被人欺负。那天之后,由美子再也不敢让两个弟弟独自等候,才开始让母亲来校接弟弟们。
可以说,无论对于哪个世界的不二周助而言,由美子都是他童年安全感的全部来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