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了客栈里面,忽然便暖了起来。
五人轻轻将房门关上,这才审视起来眼前的客栈————客栈收拾的很干净,很整洁,同寻常客栈到处都是黏腻油渍不同,这里桌椅板凳,看起来都是崭新。柜台后面,那个人到中年的胖乎乎的掌柜,看起来也是慈眉善目。
乍一看,这好似的确是个不错的客栈,可不知怎地总是让人感觉少了些什么————几秒钟之后,众人这才忽然反应过来,少了些烟火气。
没错,就是烟火气。
明明是一个看起来非常高档的客栈,可好似根本就没人住,除了面前这个掌柜,偌大的客栈居然感知不到一个客人的气息。
在平阳,这样的情况其实不太多见,因为平阳的那位燕王殿下,折腾出了不少稀奇古怪的东西,而这些东西运往其他府城乃至于其他国家,往往能卖出相当高昂的价格,是以平阳城内从不缺少走南闯北的商队,客栈几乎都是爆满。
而这些商队并不缺钱,这般高档客栈却无人居住,显然是有些不太正常的。众人心头都涌现出少许疑惑,为首的男子用力咳了两声,看向客栈掌柜:“掌柜的,您这里生意看起来似乎不太好?”
风掌柜笑眯眯地说:“客官,您这话可就说错了,咱这客栈的生意不是似乎不太好,那是相当不好————唉,再过几个月怕是真就要关门了。
,“不怕您笑话,年节过后,您五位是第一波客人。”在接受过专业的培训之后,风掌柜显然比之前成熟了不少,笑呵呵的说着不知磨炼了多少遍的台词:“其实如果可以的话,咱还想要劝您几位一句,别在咱这风来客栈住了。去旁的地方,哪怕是柴房呢,挤一挤,凑合凑合总能挨过去的。”
这是锦衣卫的前辈教的话术。
人都是有好奇心的。
你一个客栈掌柜,越是劝人不要在客栈留宿,这些人就越是容易对你的客栈产生好奇0
而好奇,往往就是将对方缠住的开始。
果不其然,此言一出五人脸上都浮现出浓浓异色,为首男子从袖口摸出一粒碎银放在桌案:“哦?掌柜的,这是为何?您一个开客栈的,哪儿有将客人往外赶的道理?您这是不准备赚钱了?”
风掌柜呵呵一笑,袖子在桌面上拂过,挪开的时候那碎银已经不见踪影:“钱这种东西,谁不喜欢?只是,喜欢钱,也不能不顾客官的性命是不是?”
说着,风掌柜忽然神神叨叨的四下看了一眼,好似生怕自己的话被旁人听到,瞧见四周再无旁人这才伸长脖子:“我跟你们说,咱这客栈————死过人啊。”
细碎的声音,将风来客栈曾经发生的事情简单描述了一遍。
该说不说,风掌柜的口才还是相当不错的,在他口中曾经那其实并没有太多波折的故事,忽然就变的波澜壮阔,跌宕起伏起来,便是这五人也不免被吸引————按照掌柜的说法,这客栈当真邪门儿,匈奴小王子,商孔嫡子,合欢宗高手,几乎是住进来一波死一波。
死的人怕是有好几十————这哪儿是什么客栈啊,简直就是一座凶宅,也难怪没人敢在这客栈投宿。
饶是几人都是杀人不眨眼的杀手,风掌柜的声音依旧让他们有种好似毛毛虫掉进脖子里的惊悚感。
这地方,是有点邪门的。
该不会,下一个倒楣的便是他们吧?
不由自主的,几人心头几乎都下意识浮现出这样的念头。
“所以,听咱一句劝,您几位还是另寻客栈投宿比较好。”风掌柜眼睛眨了眨,视线微不可查的从几人身上扫过:“而且,咱这客栈到了晚上也不安生,经常能听到一些稀奇古怪的声音,就象是在————闹鬼。”
尼玛。
忽然提高的声音,让为首的男子眼皮一跳,好悬才控制住自己的身子,没有丢脸的哆嗦。这时候,男子已经有了一些退堂鼓的想法,只是在众人面前却又舍不下颜面,若是因为区区怕鬼就离开这儿,实在是太过丢脸。
“咳咳————”男子故意咳嗽了一声,又取出一枚碎银放在桌面:“不用了,就你这客栈了,给我们安排几间房,我倒是想要看看,那所谓的鬼究竟是什么东西。”
风掌柜耸耸肩,并未多说什么,只是从柜台里面取出五把钥匙:“钥匙通用,想住哪间房你们随意。”
五人取了钥匙,便冲着楼上走去。
只是他们并不知道,楼下的风掌柜也已经开始盘算起来:五人,三男两女,并非常见组合;看身上装扮,显然是江湖人;听到有人死的时候,脸上表情完全没有半点慌张,手上怕是沾染了人命,数量还不少————听到燕王两个字的时候,眼睛中一刹那的明亮遮掩不住,多半也是冲着燕王来的。
唉。
这世界上怎地这么多自寻死路的蠢货呢?
懒洋洋的伸了伸骼膊,风掌柜打着哈欠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