昏黄的烛光,映照在人脸之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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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脸苍白,不带半点血色。
当人头拿出来的瞬间,整个地牢温度似是疯狂降低,阴森诡谲的气氛变得更加浓郁了。
人头未曾腐烂,不过还是能看的出来,人头的主人在临死之前,似是受到了惨烈的折磨,头皮被削去一大片,露出苍白的骨头,她似是中了毒,眼角,嘴角,鼻孔和耳朵里,还能看到一道道干巴巴的暗红。
她的面皮扭曲,显然临死之前的痛苦难以忍受。她的眼睛瞪大,虽然没了光,可还是能瞧出些许不甘。
这人头,是洛天璇让锦衣卫以寒冰保存,送到平阳的,洛天璇觉得宋言或许用得上,提着头发,那人头就这样在孔念寒的面前晃啊晃。
嗡。
孔念寒瞪大的眼睛猛地收缩,脑海中一片空白。
就在那张脸出现在她眼睛里的瞬间,她就已经认出来了。
那张脸,是苏青。
是她的娘亲。
她的娘亲————死了?
她最大的依仗,没了?
这一刻,孔念寒胸口之中涌上来的不是死了娘的伤心,毕竟她对苏青并没有什么感情,不管苏青对她有多好,她都只会感到厌恶————毕竟她的娘亲,是合欢宗的贱人,这是一直以来贴在孔念寒身上的,最让她厌恶的标签。
曾几何时,孔念寒甚至巴不得苏青早点死了————仿佛苏青死了,她身上的标签就会消失了。
可此这一刻,真当她看到苏青的脑袋,孔念寒却只感觉浑身上下都是一片冰冷,一股子凉气顺着地面直接涌遍全身,整个身子都在抖个不停。
苏青死了,那还有谁,能将她从这地牢当中拯救?
孔家吗?
宋言真的会在意那些读书人吗?
死在宋言手里的读书人都已经数不清了吧?
“啊————”陡然间孔念寒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尖叫,她就象是一个疯子猛然扑了过来,双手用力的抓住地牢的栏杆,死命的摇晃着:“不可能,这不可能,苏青她怎么可能会死————”
她无法接受这样的结局。
那可是宗师啊。
“没什么不可能————”宋言笑了笑:“苏青想要对我的王妃出手,所以她死了,不仅仅是苏青,还有苏青那些师妹,全都死了。现在的合欢宗是明月在理事,而明月,是我的人。”
孔念寒的模样,原本还能称得上柔媚,可现如今那一张脸已经完全扭曲在一起,如同厉鬼一般凶厉,瞪大的眼睛里都满是一道道猩红的血丝,嘶声尖叫着:“该死,贱人,贱人,你凭什么抢走合欢宗?”
“合欢宗是我的,我的!”
这是个很矛盾的女人。
她瞧不起合欢宗,却又想要将合欢宗掌握在自己手中,毕竟那当真是一股非常强大的力量。
宋言只是笑着,看着孔念寒那般凶厉扭曲的模样,便觉胸腔中莫名的畅快。
他重重吐出了一口浊气。
盯着孔念寒,又往那一个残破的身体上狠狠的捅了一刀:“不仅仅是苏青啊,虽然很抱歉,但————孔家也灭门了。你所仰仗的父亲,你的兄弟,你的姐妹,你所有的亲人,全都死了!”
“这世界上,你已经是孤零零的一人,再也没有任何依仗。”
“孔念寒呐,没了合欢宗,没了孔家————你,什么都不是啊。”
噗嗤。
噗嗤。
噗嗤。
宋言所发出的每一个音节,就象是一把又一把锋利的尖刀,狠狠的戳在孔念寒的心脏。
霎时间,孔念寒的尖叫就象是被按下了暂停键。
眼睛几乎快要从眼框中蹦出来,那夸张的表情看的每个人都毛骨悚然。
死了,全都死了?
孔家灭门了?
不可能。
不可能的啊。
那可是圣人之后啊,怎么可能会灭门,怎么可能————他怎么敢的啊。
一张脸灰败,瞧不出半点生气,唯有嘴唇一直在神经质的翕动着,似是在嘟哝着什么。
“呼————”宋言吐了口气:“本王不屑于撒谎的————不信,你问问他————”
伸手指向杨和兴。
唰的一下,孔念寒脑袋立马转向杨和兴那一旁,瞪大的眼珠子当中闪着近乎疯癫的光,似是在渴求着什么。
忽然被点名,杨和兴抬起略显呆滞的脸,然后脸上露出了一抹神经质的笑:“死了,都死了————哈哈哈哈!”
咕吱。
孔念寒只感觉胸腔一阵难以忍受的痛,一股腥甜直冲喉头,唇角渗出一条猩红。
眼睛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