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注意到索绰罗的视线之后,陈亦儒略微无奈的叹了口气,知晓自己一直装死怕是不行了,清了清嗓子陈亦儒缓缓开口:“大单于尊上,以我看来,我们现在应该全面撤兵,最起码数年之内不适合同燕王军继续发生冲突。”
此言一出,索绰罗眉头顿时皱起,显然有些不满。
王帐中也多出了一阵悉悉索索的动静,小声交头接耳,有人愤愤不平,这一趟这么大动静,到头来除了死了三个王爷之外半点收获都没有,就这么撤走岂非丢尽了匈奴勇士的颜面?若非陈亦儒是国师,在匈奴部族当中地位尊崇,怕是早就一拳头砸上去了。
也有人眼神古怪,心底是附和陈亦儒的,毕竟那震天雷着实可怕,一旦挨上非死即伤,他们实在是不想面对那种玩意儿,只是碍于颜面,不好意思直接帮腔。
索绰罗眼帘低垂,沉默了少许时间这才缓缓开口:“为何?”
“燕王军的武器,就是城墙上的那些巨大铁柱,大单于也是见过的,能够将炮弹发射千步之远,而且威力奇大。”陈亦儒缓缓说着:“我们现在并不知晓梅武手中究竟有多少这样的武器,也不知道这样的武器多长时间就能发射一枚震天雷。”
“一旦发射速度极快,对我军来说将会是一场灾难,千步距离,单单只是想要扛着云梯冲到永昌城下,这一路怕是就要丢下数不清的尸体,这损失实在是太大了。”
“而且,莫要忘了燕王军还有普通震天雷,若是燕王军站在城墙之上不断将震天雷投掷到城墙脚下,那我们又要牺牲多少族人性命,才能爬上永昌城?”
此言一出,王帐内再次陷入沉默。
不少权贵你看我我看你,都在心中暗自思索着,虽然瞧不起陈亦儒的孱弱,但这番话倒是说的没错。震天雷这种东西,简直就是守城利器,守城之时往往都是蜂拥而上,这震天雷一旦投掷就是一炸一大片,说不得连云梯都给你炸碎了。
再加之那奇怪的铁柱子,鬼知道究竟要死掉多少人,才能攻占永昌。
“而且,我们也不知,除了震天雷和那奇怪的镔铁柱子之外,燕王军是否还装备了其他新的军械。”
“原本三十万人围城,于老夫预估,想要拿下永昌大约需要数日时间牺牲五万人,可现在看起来,怕是至少要翻一倍。”陈亦儒继续说道。
四周便是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。
牺牲十万人,拿下一座三万人驻扎的边城?
这损失实在是太大了。
若是按照这种战损比,一路杀过去,纵然能够将燕王军全部剿灭,可匈奴三十万战兵怕是也没几个能活下来的,如此纵然是胜了,那和输了也没什么区别。
“这样的损失我们承受不起,是以我觉得暂时撤退比较好。”陈亦儒侃侃而谈:“我们甚至可以和燕王宋言和谈。”
“开什么玩笑?”
“绝无可能。”
“求和?匈奴勇士的荣耀何在?”
王帐之中立马便是一阵嘈杂声音,不少人冲着陈亦儒怒目而视。
单单只是撤军就已经有够丢人了,现在居然还要向屏弱的汉人求和?匈奴人什么时候受过这般委屈?
陈亦儒眼帘垂落,掩住眼底深处的不屑。
一群没脑子的蠢货。
整日将长生天的荣耀挂在嘴边,这荣耀是能当饭吃还是能当甲胄穿?更何况,若是作战失利,要被弄死的时候,你们还不是一个跑的比一个快,那时候怎么不说什么狗屁荣耀了?
索绰罗摆了摆手,王帐内的声音逐渐平息下去。
“军师,你继续说。”
陈亦儒微微颔首,继续开口:“据我所知,宁国现在也正在内乱当中,有杨家叛军,有刺史作乱,有晋王造反。”
“楚国那边也在宁楚两国边境之处陈列重兵。”
索绰罗挑了挑眉毛:“眼下宁国腹背受敌,这岂不正是我们进攻宁国的好时机吗?”
“粗看下来的确如此,然而大单于莫要忘了,匈奴人只要存在于漠北,对于宁国来说同样也是一种威胁,而且还是远比内乱,楚国更加凶险的威胁,在我看来,燕王宋言出兵海西便是一种信号。”
陈亦儒分析着:“或许,燕王和梅武的打算,便是彻底将边境异族之祸彻底消除,待到平定了海西女真,瀛岛倭寇和漠北匈奴之后,再无后顾之忧,便可以直接率军南下,平定国内乱军。”
“以燕王军的战斗能力,宁国境内那些所谓的乱军如何能够抵挡,弹指间便能镇压。”
“所以,大单于集结三十万大军,从某些方面来说,也是给燕王军彻底绞杀匈奴有生力量提供了一个机会。一旦三十万大军复灭,匈奴定然一蹶不振,在接下来数十年的时间都很难恢复元气,不可能对宁国形成威胁。”
“所以,我断定,在永昌城中,定然还有其他手段等着我们,或许是火攻————毕竟通过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