呼卡则是脸色大变,眼下匈奴军队的情况已经够糟糕的了,这样的消息不应该是想尽一切办法去隐瞒吗?难道二王子殿下受到的打击太大,疯了不成?他不怕引起哗变吗?
倒是李先生眼睛倏地明亮,眸子里显然浮现出些许赞赏。
阿里布完全不在乎匈奴的残兵究竟会变成怎样,继续说道:“我们,也没有回家的可能。”
“此地距离漠北足有六百里,我们的体力,我们的战马,已经不足以支撑我们回家。”
人群中,衰颓的气息愈发强烈。
可,阿里布的声音还在继续:“我们会在这冰天雪地中被饿死,被冻死。”
“我们的尸体会逐渐变的僵硬,然后沦为狼和熊的食物。”
眼看着气氛已经萎靡到了极致,阿里布的声音忽然之间拔高,那已经不再是宣讲,而是怒吼和咆哮:“告诉我,你们————想死吗?”
面前黑压压的人群,身子俱是微微一颤。
眼神中虽然依旧绝望,可眸子中却是多出了些许不甘。
“不,我不想死。”
“我想活着!”
“我的孩子还在家里等我。”
嘈杂的声音开始在人群当中响起,听着这些声音,阿里布的唇角勾起一抹略显得意的笑:“那么现在,摆在我们面前的还有唯一的生路。”
霎时间,两万多匈奴战兵几乎是齐刷刷的抬起头,一双双眼睛全都死死的盯着阿里布,那视线中有贪婪有渴望,还有兴奋,最重要的是眸子里终于有了光。
希望的光。
他们是信任阿里布的。
上一次入侵安州,大王子,三王子全军复没,唯有二王子带领着他们安安稳稳的重返草原,他们相信这一次二王子一定也能做到。
阿里布的眸子里也在闪铄着疯狂,他的每一个音节都是那般声嘶力竭:“是燕王军。”
“燕王军就在雪山的另外一边。”
“他们身上携带着足够的干粮。”
“杀光那些汉人,抢走他们身上的粮食,那是我们唯一的生路。”
阿里布的面上陡然流露出疯狂的躁动,喉咙中的声音简直就是野兽在嘶吼:“现在,告诉我,你们要怎么做?”
“杀!”
“杀!”
“杀!”
近乎癫狂的嘶吼声混合在一起,声震如雷。
没有人想死,如果只有杀掉其他人抢走他们的粮食才能活下去,那便杀吧。
对于这些蛮人来说,他们不会对这种事情有一丁点的心理压力,甚至还有一种激发了本性的兴奋。
眼看着那一张张赤红的脸庞,勇气重新燃烧,战意蓬勃,甚至让阿里布都能感受到那般扑面而来的燥热。
阿里布终于狠狠的吐了口气,他知道自己成了。
用中原人的话来说,这或许就应该是所谓的置之死地而后生吧。
当所有匈奴战兵明白,他们的后方便是万丈深渊,退无可退的时候,他们自然而然便会抓住这唯一的一条生路,并为此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战斗力。那不是为了掠夺财物和女人,那是为了自己的性命去拼搏————求生欲,才是一个人灵魂当中最强大的欲望。
李先生更是欣慰的点着头,破釜沉舟,背水一战,不过如是。
锵。
腰间的佩刀已经被阿里布抽出,锐利的刀锋直指苍穹。
“上马!”
又是一声咆哮。
密密麻麻的匈奴战兵迅速抓住距离自己最近的缰绳,翻身上马,胯下的战马似是也被背上骑士的战意影响,一个个躁动不安,打着响鼻。
“出发。”
“杀光他们。”
随着阿里布一声嘶吼,浩浩荡荡的匈奴大军瞬间化作一道洪流,冲着玉龙雪山的侧面奔袭过去。
该说不说,匈奴的骑兵当真是这世界上最优秀的,即便是刚刚遭受了残酷的冲击,可他们依旧能在最短的时间调整好自己的状态,纵然战马跃动,脊梁依旧笔挺,似乎并未受到任何影响。仿佛已经形成了本能,战马之间一直都维持着一定的间隔,绝对不会在冲击到敌人面前发生踩踏之类的事故。
燕王军骑兵,在积雪之中骑术立马受到极大影响,战马的速度会大幅度降低,甚至就连骑士体能的损耗也变的更为严重,可是对于这些匈奴人来说,地面的积雪似是并未对他们造成任何损伤,短短的时间,战马的速度已经提升到了极限,如同一波波翻涌的海浪,冲着前方席卷过去。
眼看着这一幕,阿里布的眸子中闪着精光。
他知道,原本的计划已经因为宋言炸毁雪山,全盘崩坏。
正面的厮杀,他这边其实并没有多少获胜的可能,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