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,对着那个方向,轻微却又无比坚决地摇了摇头。
这个动作极快,前后不超过半秒钟,老胡和陈瞎子甚至都没有察觉到他有停顿。
随后,钱飞身影彻底没入了铁门深处,厚重铁门发出一声沉闷的“哐当”声,重新死死关上,隔绝里面的一切。
躲在残墙后面的殷素舒,猛地愣住。
清澈的眼眸中闪过茫然和错愕。
摇头?
他明明是向我点头,示意知道我在跟踪,并且默许。
为什么现在到了最关键的大局门口,却突然对我摇头?!
这个摇头,到底是什么意思?!
是告诉我这里防守太严密,让我不要轻举妄动?
还是告诉我发生特殊情况,让我不要通知专案组来抓人?
殷素舒大脑疯狂运转着,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。
表针滴答作响,指向五点二十分。
距离陈剑定下六点钟最后汇合期限,只剩下不到四十分钟!
时间紧迫,容不得她在这里过多猜测。
无论如何,必须先将这个隐藏大局确切位置,汇报给专案组!
殷素舒咬了咬牙,转身从残墙后悄然退走。
她一边警惕地观察著四周,一边快速向着胡同外走去,试图找个公用电话。
刚走出胡同口没多远,一家挂著“国营红星供销社”牌子的商店出现在视野里。
商店半掩著门,隐约可以看到柜台摆放著一部老式拨盘电话。
殷素舒心中一喜,加快脚步向供销社走去。
然而,就在她的手即将触碰到木门拉手一刹那。
一股源自本能的警觉,犹如一盆冰水从头到脚浇她个透心凉!
殷素舒手硬生生悬停在半空。
她转过头,看了一眼远处化肥厂,又看了看眼前这家位置微妙的供销社。
不对!
殷素舒倒吸了一口凉气,后背瞬间惊出冷汗。
能开这种大局的,幕后庄家绝对不是易与之辈!
在鱼龙混杂的城中村,一个规模如此庞大的地下赌场,怎么可能不在外围布置暗哨?!
这家供销社的位置,视野开阔,正好能将通往化肥厂的那几条路尽收眼底。
此时已经下班,附近居民早就回家做饭了,它为什么还开着门?!
如果现在贸然进去打电话,那个坐在柜台后嗑瓜子的售货员,极有可能就是赌场安插在这里的眼线!
只要自己一拿起电话拨出,在电话里吐露出某个敏感辞汇,赌场那边立刻就会收到风声。
到那时,不仅罪犯会如鸟兽散,孤身一人的钱飞,会陷入万劫不复死地!
想通了这一节,殷素舒强行压制住急躁的情绪。
“不能打电话!绝对不能冒这个险!”
她装作只是路过,看了一眼门牌,自然收回手,脚步没有停留,直接越过了供销社,跑到路边。
伸手拦下了一辆计程车,拉开车门钻了进去。
“师傅,xx宾馆!麻烦你快一些!”
她决定亲自跑一趟,当面说明情况,决定权交给组长!
差五分钟六点。
距离约定汇报时间只剩下三百秒。
充作专案组临时指挥部的客房,此刻气氛压抑得如同灌了铅。
陈剑坐在沙发上,脸色铁青,手里夹着根已经燃尽的烟。
老虎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,焦躁地在狭窄房间里来回暴走。
枪神则靠在窗台边,默默擦拭着手中保养得极好的五四手枪,一言不发。
他们三个人在西安的地下世界里整整翻腾了一个下午,找线人、盘蛇头、敲打地下场子,结果却令人无比绝望,一无所获!
眼看着时间逼近六点,如果找不到大局位置,那么唯一的线索也就等于断了。
在这令人窒息的绝望时刻。
“砰!”
房间门被人推开。
屋内三个铁血汉子,目光齐刷刷地射向门口。
只见殷素舒气喘吁吁站在门外,原本精致的盘发此刻有些凌乱,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。
但她清澈眸中,闪烁着令人振奋的光芒!
“医生?!”
老虎惊愕地瞪大了眼睛,目光在她身后扫视了一圈,急促问道,“书生呢?!他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?出事了?!”
殷素舒反手将房门关上,大口喘了两下,努力平复心跳,顾不上喝水,走到陈剑面前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