绝对不能让这小子在这儿动手。
就在鬼爷盘算著怎么阻止的时候。
钱飞动了。
他将报纸随手扔在茶几上,端起咖啡一饮而尽,站起身,理了理西装下摆,右手极其自然地滑入大衣右侧口袋。
这是一个危险的信号,右兜藏家伙,这是要溜门缝入室干活的起手式。
钱飞没有看鬼爷一眼,迈开步子,直接走向通往三楼客房区的旋转楼梯。
他是故意的。
时间紧任务重,不可能凭借一双手回去向崔红英汇报,说贼就在湖滨饭店。
钱飞记得师傅教他破局的精髓,水浑了,鱼才会乱。
当对手无懈可击的时候,就得自己制造一个致命的破绽,硬塞给对手。
他断定,这个老者真是那货贼,或者和那货贼有关系,现在最怕的就是饭店里再出案子,引来警察排查。
自己装成一个准备下手的同行,对方为了自保,必然会跳出来阻止,只要对方一动,灯下黑的局就彻底破了。
猎人与猎物的位置,在这一刻瞬间反转。
听着年轻人皮鞋踩在木楼梯上沉闷声响,鬼爷坐不住了。
他不可能去前台报警,贼去报警抓贼,这在道上不仅是个笑话,更会有“此地无银三百两”的嫌疑。
雷子一旦起疑心,顺藤摸瓜,后果不堪设想。
唯一的办法,就是自己出面,用黑道规矩把这小子吓走。
鬼爷扔下茶资,阴沉着脸,快步跟上了楼梯。
三楼,客房区。
走廊里铺着厚重的红地毯,吸走了所有的脚步声。
空气里弥漫着防尘布和空气清新剂的味道,走廊两侧是一排排紧闭的红漆木门。
钱飞走得不快,他能清晰感觉到身后那阴冷的目光。
鱼上钩了。
路过走廊拐角处,摆着一盆半死不活的室内装饰盆栽,叶子已经掉光,只剩下几根干枯枝干。
钱飞停下脚步。
右手从大衣兜里伸出来,隐蔽且迅速地在盆栽上掐了一把。
一截火柴棍长短的枯枝,落入掌心。
一直跟在十几米外的鬼爷,看到这一幕,眼角剧烈抽搐了一下,心脏像是被人用手掐住。
荣门四宝,报、钳、片、草。
枯枝就是草。
草棍开天门。
这小子居然懂这个!
鬼爷自问见多识广,但此刻也觉得头皮发麻。
草棍开锁这门绝技,对韧性、口水浸润度、锁芯弹子结构,有着极其变态的感知要求。
整个1全国,还活着且会这门手艺的,一只手都数得过来。
这小子莫非是那个老贼的弟子??
难道这楼里藏着什么大货?
鬼爷眼神杀气瞬间浓烈到了实质。
不管是碰巧来干活,还是有别的目的,今天只要把草塞进任何一扇房门的锁里,大家全得玩完。
钱飞知道鱼已经咬钩,拿着那截枯枝,走到三楼最靠里的一间客房门前,388号房。
这间房是死角,不走近根本看不到人。
钱飞停在门前,装模作样左右看了一眼。
然后,抬起手,将那截干枯放进嘴里,舌尖抵住枯枝,唾液慢慢浸润植物纤维,改变其物理韧性。
动作极其专业,没有半点水分,完全和关东山演示的一模一样。
当然,也只是形似,真要去开锁就露馅了。
不过,这足以骗过鬼爷。
钱飞弯下腰,右手捏著湿润枯枝,凑近钥匙孔。
“咳。”
一声压抑、透著刺骨寒意的咳嗽声,从身后传来。
钱飞动作停滞,枯枝悬在锁眼外半寸。
来了,嘴角扯出一个计划得逞的冷酷弧度,但转瞬即逝,完美地隐藏起来。
鬼爷从昏暗的拐角处走了出来。
老教员伪装彻底撕碎,取而代之的是当年和黄瘸子南征北战、杀人不见血的悍匪煞气。
在距离钱飞三米的地方站定,双手倒背在身后。
“哪来的野苗子,活腻歪了?”
鬼爷盯着钱飞后脑勺,声音低沉沙哑,张口就是纯正的东北黑道春点。
“不知道这是什么地界儿?雷子满天飞,点子遍地走。你在这儿递爪子,找死自己找地方,别连累旁人。”
钱飞没有立刻起身,保持着弯腰的姿势,缓慢地将那截枯枝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。
然后,慢慢转过身。
借着走廊昏暗的顶灯,钱飞看着眼前满脸阴沉的老者。
脸上恰到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