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岚似笑非笑,“你可要想清楚,我这庙小。”
张海挺胸:“宁做鸡头,不当凤尾。”
话砸地上,响当当的。
天宇派里,他拼到头也不过内门弟子的命,再往上就撞天花板。
可楚岚这不同,黑龙会短时间盘活,周枫替她站台,周翎面前唱空城计还能全身而退。
跟这样的人,或许能搏出一条活路来。
何况眼下这局面,周翎恨他入骨。
周枫再硬,也不能二十四小时贴在他身边挡刀。
而且他那婚事八成要泡汤,未婚妻家全靠周翎鼻息过活。
不如一刀两断,从头来过。
这是一场豪赌。
外人眼里,天宇派再差的弟子也比旁门强。
可张海偏要反着走,身家前程全押楚岚身上。
更何况他听说了,楚岚是大内密探,年纪轻轻坐上司贸校尉,背景硬得吓人。
张海一字一顿,眼底火苗蹿起来。
他要做,就做人上人。
他信自己的直觉,楚岚能带他走到原本够不着的高度。
楚岚看着眼前这愣头青。
送到嘴边的韭菜,不割白不割。
抬手,一掌横推,炁珠脱手,直打进张海体内。
张海后脖颈一烫,烙铁印上去般,一道咒纹浮出来。
张海摸了摸后颈,烫归烫,嘴角咧得比裤腰还宽。
楚岚扭脸,冲身后嚎一嗓子:“谢长昭。”
黑影里悄无声息迈出个人来。
楚岚朝张海一努嘴,“往后这是你师弟,《造化真诀》,你给他划拉一遍。”
谢长昭扫了张海一眼,眼皮都没多抬半寸。
“是。”那声应得,不冒热气。
张海却热络得能摊鸡蛋,一拱手:“谢师兄,往后多照应!”
谢长昭颔首,那幅度细微,几乎叫人以为脖子没动过。
楚岚袖着手,瞅着隐隐较劲的这俩,心底嗤笑出声。
她道:“你们同去黑龙会,替我盯住内里动向。”
顿一息,语气沉下两分:“要同心,协力。”
两人齐声应诺,一个笑里藏憨,一个冷里带锋。
楚岚转身,唇角微弯。
身后那俩做足表面功夫,温良恭让底下针尖对麦芒。
少年人,争就争了,不争,反倒没意思。
只要不使绊子、不捅暗刀,便随他们争去。
……
次日晨光初透,黑龙会议事大堂外。
楚岚方一跨过门坎,三条身影便迎面兜来。
萧莫杨打头,贺七与宋延左右相随,三张面孔惊魂未定里又掺着探头探脑的好奇。
“楚哥儿,”萧莫杨抢先出声,嗓音压着,“昨夜那一出,到底怎么回事?曹典吏怎么好端端摸上门来搜查?”
楚岚捏着茶杯转圈,笑得不咸不淡:“天宇派周家那帮老帮菜,背后使绊子,想借官府的刀把咱们一锅炖了。”
贺七端茶那只手一抖,脸唰地白成纸。
“慌什么。”楚岚摆摆手,“有人提前透了风,我让谢长昭连夜挪了货,这会儿东西早归位了,跟没动过一样。”
张海两个字,她半个没提。
萧莫杨愣一瞬,慢慢点了下头,这当口,不该问的不问,才是聪明人。
别人不清楚,他萧莫杨可门清。
天宇派那趟行动是他领的人,周家几位长老嘴上不说,心里拿小本一笔一笔给他记着帐。
周枫在前面挡得了一时,挡不了一世,该使的绊子迟早要落下来。
可楚岚这边呢?对面刀还没出鞘,她连坑都给人填瓷实了。
这叫什么?预判。
提前三步把棋落下去,等你抬脚,踩上的全是她铺好的平地。
萧莫杨端起茶杯,抿一口,服气从嗓子眼一直烫到胃里。
楚哥儿不愧是楚哥儿,下起手来比谁都利落。
得罪她之前,最好先给自己挑口棺材,省得没人收尸。
黑龙会这摊子暴富,盯着的人能从城东排到城西。
谁不眼红?谁不想咬一口?可这世道,肥肉能吃到嘴里不算本事,咽下去不噎死才算。
若不狠心舍出大头利润找靠山,若不铁腕约束手下压住风险,迟早被活活撑破肚皮。
多少势力璀灿如烟花,转眼碎成渣,他们这一路踩过来,哪一步不是走在刀口上?
走到一定份上,稳比快值钱。
楚岚懂这个。
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