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连正眼都没给曹典吏,只伸手在狼脖子上轻轻拍了两下,那狼就乖乖站住了。
“开门让他们搜。”
声音清脆。
宋延与贺七面面相觑,俱是一怔。
楚岚这才缓缓抬起眼睫,将目光送至曹典吏面上,唇边牵出一痕笑意,似笑非笑,似嗔非嗔:“黑龙会行得正,立得直,曹大人既欲搜,便请放手施为。”
语声稍顿,那笑意倏地一收,竟化作三分寒气:“只是若搜不出那违禁之物……”
她将戒指慢慢套回指根,动作从容,却偏偏让人脊骨生凉:“曹大人便须给黑龙会一个解释。”
话轻如絮,却重若杵臼,直捣心窝。
曹典吏眼皮猛然一跳,如同被针扎了。
他目光钉在楚岚那张脸上,想从那精致得近乎妖异的面容中抠出一丝漏洞。
可楚岚就那么静静与他对望,眸光沉静,不见半分波澜。
曹典吏心口一阵翻涌。
这姑娘太过安稳,稳得不合常理。
那张脸、那腔调、那浑然没把搜查当回事的架势,瞧着竟不似做作。
他蓦地想起一句老话:虎不露爪,蛇不吐信,真狠角色从不在人前亮刀。
眼前这姑娘,怕就是那条藏在草丛里、等你踩上去才张口咬人的蛇。
莫非线报走了水?
不能。
知县沉绍亲口跟他递了底,天宇派长老周翎也押了花押联名作保。
一个坐堂的,一个露脸的,俩人都把话撂到台面上,拍着胸脯说这趟活只管下铗子,一夹就是肥肉,功劳跑不了。
可如今瞧楚岚这做派……
曹典吏牙根一紧,腮帮子绷出两道棱来。
事到如今,从他来夜半查仓,就把这小娘皮得罪到根子上。
横竖都少不了脱层皮,不如豁出去干到底。
“搜!”
他这一嗓子吼出来,带着股破罐子破摔的狠劲。
捕快衙役们轰地一声应了,撞开库门,一窝蜂往里涌。
火把把仓库照的亮如白昼。
人影乱晃,箱子盖被掀开的响动此起彼伏。
曹典吏站在门口,心里那块石头悬在半空,落不下来,又升不上去。
正所谓:箭在弦上,不得不发;人在船上,不得不划。
而宋延同样内心紧张。
昨天他还跟贺七蹲在这库房里,把那些灵兵挨个摸了一遍,塞进大宗货物最底下那层。
但藏得再严实,也架不住这帮人把麻袋一只只解开翻个底朝天。
他心里火烧火燎,脸上却绷得跟没事人一样。
眼角往旁边一瞟,贺七那腮帮子咬得棱角分明,下巴那块肉绷得死紧,显然也憋着一肚子火。
楚岚倒好,悠悠闲闲地坐在狼背上,手指头还拨弄着那枚黑戒指。
火把光在她脸上晃来晃去,一会儿亮一会儿暗,可她那副模样从头到尾没变过,好象眼前这事儿跟她八竿子打不着。
半个时辰过去。
宋延这辈子头一回觉得半个时辰能有这么长。
慢得能把人急死。
终于,一个衙役从里头蹿出来。
那衙役脸色不对,“禀大人……没有异常。”
曹典吏脸一沉:“什么?”
衙役咽了口唾沫,舌头打结:“都……都翻遍了,寻常货,没有违禁的。”
曹典吏一把搡开他,拔腿冲进库房。
里头又是一阵箱柜翻倒的响动。
接着里头安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。
曹典吏从库房走出来的时候,一脸铁青,太阳穴边上那根筋一跳一跳。
两只手空空的,那眼神恨不得从人身上咬块肉下来。
宋延不声不响地往原本塞灵兵的那堆麻袋上瞟了一眼。
麻袋还在那。
可里头的东西,没了。
宋延心里头那浪头翻得能把人掀个跟头,可脸上那笑却越堆越厚实。
“曹大人。”
他往前跨了一步,嗓门一下子提起来,“清祟卫的萧莫杨萧千总,是我们黑龙会二当家,曹大人想必不陌生。”
曹典吏嘴角抽了抽,没吭声。
宋延接着说:“这位,楚岚楚大当家,朝廷钦封的司贸校尉,我们黑龙会正经营商文书一样不少,每笔买卖都记在帐上,干干净净。”
他盯着曹典吏的眼睛,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:
“曹大人深更半夜,手里没凭没据,带着人硬闯良商仓库,这事儿,是不是得给个交代?”
曹典吏扭头去看楚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