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俩蛮子见楚岚瞅他们,连躲都不带躲的,反倒把胸脯一挺。
于跃海这小子,打小就手痒,喜欢干仗,瞅见这阵仗眼珠子都冒绿光,咧个大嘴嘿嘿直乐:
“岚妹,这俩蛮子瞧着挺带劲儿,咋样,让你老哥上去跟他们比划比划?”
楚岚一摆手,眼神越过那俩壮汉,往他们后头一落。
那双凤眼微微一眯,眼皮子一撩,那股子不怒自威的劲儿就上来了,虽说是个姑娘家,可把于跃海这浑不吝的货也给镇得立马闭了嘴。
再瞅那俩汉子身后,原先还躲躲藏藏一个女子,这会儿也现了形,是个十六七的小丫头,长眉眼溜水灵的,一身蛮国打扮,可愣是透着一股子清爽俊气。
这丫头不是旁人,正是蛮国使团里那位纳兰萱。
“你去会他们?”
楚岚斜了于跃海一眼,“你晓得那蛮国副使秦松啥段位不?人家五重境的武道高手,跟咱燕参将一个级别的,你一个三重境的小虾米,上赶着送菜去啊?”
于跃海一听,那点刚冒头的火气“噗”一下就灭了,后腰拔出半截的短戟“咔哒”一声又塞回去,嘴里叨咕着:
“五重境?那确实够喝一壶的。”
又挠挠后脑勺,压低嗓子道:
“不过岚妹,你自个儿也才四重境,咋一点不带打怵的?”
楚岚嘴角往上那么一勾,皮笑肉不笑的,压根不搭这茬。
她当然不怵。
她又不瞎,对面那阵仗一看就不是来砸场子的。
这边正说着,对面那副使秦松已然迈步上前,两眼一眯,精光里头裹着试探,从头到脚把楚岚扫了个遍。
楚岚今儿一身玄色劲装裹身,长发拿根银簪随便一绾,脸上干干净净没上妆,可就这么素着,照样刺人眼睛。
秦松走南闯北几十年,胯下骑过马,手里提过刀,大江南北的娘们儿见过海了去了,但这么一号人物,真他娘头回见。
不是那深宅大院里养出的娇花瓣儿,是风里雨里滚出来的带刃儿的主,跟那鞘里藏着的名刀一样,不拔出来都透着股寒气。
秦松定了定神,把心头那点杂念摁下去,抱拳道:“这位便是司贸校尉楚校尉?在下秦松。”
他顿一下,到底没忍住,压着嗓子问:
“楚校尉,秦某自认气息藏得严实,便同境高手也未必看穿,校尉怎看出来的?”
楚岚神色平平,那双眼静得如潭水,没半点波澜。
“不稀奇,情报到位罢了,副使身份、修为,来明川前,清祟卫就已得知。”
秦松这下真惊了,江湖闯荡多年,情报二字几斤几两,他门清。
使团没出发,底就让人摸透了,这份本事,够硬。
他不由正了正神,又去看楚岚,二十出头的年纪,沉得象个老油子。
那双凤眼底下,藏的锐利通透,跟岁数不搭茬。
楚岚目光一转,落秦松身后纳兰萱身上,停一停,收回,开口:
“按规矩,咱们私下见面不妥,但副使身份摆这,蛮国又从不犯我罗国边境,如果有事找我楚岚,我倒听听也行。”
秦松听了,心里松半口气,点头:
“好,这儿人多眼杂,校尉能否寻个僻静处,细说?”
楚岚心里早就有数,点了下头,抬脚就领着蛮国那仨人七拐八拐地穿街过巷。
明川城哪条旮旯胡同通哪条街,她闭着眼都门儿清。
一会儿走大道,一会儿钻小胡同,看着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,实则脚底下有准儿,专挑人少的地方溜。
秦松在后头跟着,俩眼珠子盯着楚岚的背影,心里头直犯嘀咕:这姑娘岁数不大,办起事儿来可真老辣得要命。
这明川城的巷子如同蜘蛛网,她走起来跟逛自个儿家菜园子一样,绝不是临时抱佛脚背下来的。
他秦松走南闯北,罗国的年轻军官也见了不少,十个里有八个是靠爹吃饭的银样镴枪头,像楚岚这种脚底板沾过泥、真刀真枪从底下拱上来的,稀罕得很。
走了差不多一炷香的功夫,到了明川老城一座破宅子跟前。
这宅子荒了多少年没人说得清,门口草都半人高了,匾额歪歪扭扭耷拉着,寻常人路过都不会多瞅一眼。
院墙虽然破,但四下一挡,外头啥也瞅不见,天生的密谈好地方。
进了院子,楚岚站住脚,转过身来看秦松。
于跃海也不用招呼,自个儿麻溜地退到院门口,背过身去望风。秦松不绕弯子,上来就一抱拳:
“校尉,秦某有个不情之请,这回护送蛮国商队的护卫,能不能从二百人添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