极高,对危险的直觉比人强得多。
但小萱沉浸在满目繁华里,没留意坐骑的异样。
然后她抬了下眼。
酒楼二层窗口,有人正往下看。
是个二十岁左右的女子。
白衣,黑发,手里捏一只青瓷杯。
罗国街市挂了满排灯笼,橘黄的光一层层铺下来,把整条街染得温柔。
可那个女人,像把所有的光都吸到了自己身上。
那张脸……
小萱在蛮国见过无数美人,大祭司就是天底下顶尖的容貌,圣洁端庄,让人不敢直视。
可眼前这个女人,分明不同。
她美得太凌厉。
眉眼间有种懒洋洋的、什么都不放在心上的从容,像山巅的雪,像深潭的月,好看得近乎不真实。
但这些都不是让小萱心跳停拍的原因。
两道目光撞上的瞬间,小萱看见了那个女人的眼睛。
平静得象一潭深水,底下却蹲着一头兽。
跟那样的眼神对上,小萱感觉自己像赤身站在冰原上,被一头远古巨兽低头瞅了一眼。
那巨兽啥也没干,就凑过来闻了闻她,然后懒洋洋地挪开了视线。
可那一瞬间的恐惧,是真真切切顺着脊椎炸开的。
树神。
她脑子里只蹦出这俩字。
大祭司带她进过圣地,让她跪在那尊古老树神象前感受神谕。
可那石象,都没这个女人的眼神让她战栗。
石象是死的,这女人是活的。
她身上,有和树神同源的气息。
浑身的血像瞬间冻住。小萱手一软,缰绳从指间滑脱,身子猛地往旁边歪去,腰间银铃哗啦一阵乱响。
身后护卫眼疾手快,一把托住她后背,用蛮语低低问了句什么。
小萱勉强坐正,摆摆手。
没事。
她垂下眼,盯着凶兽后脖颈,再不敢往二楼那个方向看。
心脏跳得象要从嗓子眼蹦出来。
她攥紧缰绳,指节发白。手心全是冷汗。
大祭司说得对。
罗国人,全是怪物。
那么好看的一张脸,那么好看的一个女人,却藏着让人灵魂发抖的东西。
罗国这潭水,比她想象的深太多。
她咬住下唇,把那颗快跳出嗓子眼的心脏拼命往下压。
不行,不能让人看出来,尤其是不能让那个白衣女人看出来。
她的脸丢了不要紧,大祭司的脸不能丢。
座下凶兽打了个响鼻,浑然不知背上主人刚才经历了什么。
只觉背后的气息终于平稳下来,便甩甩尾巴,继续迈步。
队伍继续往前,渐渐没入街巷深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