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它好象在尤豫。”
叶凛没说话,他保持着站在裁判台上的姿势,一动不动。
金色的目光从判罚面板上移开,落到了叶凛身上。
那双眼睛盯着他看。
叶凛感觉自己像被一座山盯着,呼吸都沉了几分。
手心里全是汗,哨子被攥得都快变形了。
但他没退,甚至没低头。
不是因为勇气。
是因为他知道自己现在代表什么。
他是这场比赛的规则。
规则不需要对任何人低头,哪怕你是创世神。
你不认这个结果,你就是不认规则本身。
而神,尤其是高位格的创世神,不会做这种事。
因为它们本身就是规则的一部分。
否定规则就是否定自己。
来啊。
你倒是动手啊。
叶凛在心里念了一遍,手心又出了一层新的汗。
雷云开始消散了。
从外圈往内收,一圈一圈地变淡,变薄。
那些暗红色和纯白色的闪电不再翻滚,而是像不情愿的蛇一样慢吞吞地缩回裂缝里。
金色的光也在褪去。
那双眼睛最后扫了一遍球场。
看了看瘫在南端的英雄双子,看了看站在北端僵硬的十二位死神。
最后在叶凛身上停了半秒。
然后移开了。
穹顶裂缝开始愈合,碎石停止掉落。
那双金色的眼睛没有留下任何话语。
它就这么走了。
球场重新暗了下来。
磷火重新亮起,幽绿的光摇晃着,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。
叶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。
呼出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已经憋了很久没换气了。
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哨子,被捏得都有点瘪了。
手指关节酸痛,松开的时候指尖还在打颤。
“老大。”伐楼尼的声音比刚才放松了不少,“你刚才怕了?”
“你不怕?”
“我肯定怕啊。”伐楼尼顿了一下,“但我信你。”
叶凛:“……你信我什么,信我能打过创世神?”
“信你运气好。”
“滚。”
叶凛把哨子塞回口袋,在裤腿上使劲擦了两把手心的汗。
然后他从裁判台上跳下来。
脚落地的时候腿有点发软,右膝盖打了个弯,差点没站稳。
他用馀光瞟了一眼四周。
还好,没人注意到。
球场南端,胡纳普和伊修巴兰克还靠在石壁上。
两个人浑身都是伤,状态惨不忍睹。
但他们是赢家。
胡纳普对着叶凛的方向点了一下他那颗绿汁横流的葫芦瓜头。
说不上是感激,是一种复杂的审视。
这个裁判罚了他们的人,没收了死神的毒球,没放水让他们轻松赢,也没坐视死神把他们弄死。
从头到尾只做了一件事。
执行规则。
“兄弟。”伊修巴兰克的声音哑得厉害。
“那个裁判……”
“恩。”
“他帮了我们吗?”
胡纳普想了想,绿汁又淌下来一滴,他伸手抹了一把。
“没有。”
“……但我们赢了。”
“对,我们自己赢的。”胡纳普又看了叶凛一眼,“他只是没让别人不让我们赢。”
伊修巴兰克想了想这句话。
“……行吧,那我谢他吗?”
“随你。”
伊修巴兰克冲叶凛做了一个玛雅式的胸前击拳礼。
动作幅度不大,因为抬骼膊会扯到美洲豹屋留下的伤口,但意思到了。
叶凛回了一个点头。
仅此而已。
他和英雄双子之间,到此结束。
各走各路,互不相欠。
他转身,走向球场北端。
十二位死亡领主站在那里。
准确地说,十二个刚从醉酒状态里被一身冷汗彻底浇醒的死亡领主。
它们的姿态各异。
有的还保持着被黄牌定格时的动作,骼膊举到一半放不下来。
有的外袍还挂在腰间,刚意识到自己衣冠不整,手忙脚乱地往上提。
但它们的表情很统一。
惨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