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脚步顿在了原地。
距离石柱还有七步。
七步。
哥哥的真头就在那上面,灰白的面容朝下,铁钉穿过头骨顶端。
他只需要再跑七步。
但那个穿条纹衫的人挡在了他和石柱之间。
伊修巴兰克的大脑在飞速运转。
这个裁判刚才帮了他们。
他收走了违规球,罚站了死神队长,制止了所有明面上的作弊行为。
他站在公正一边。
而公正,应该站在受害者一边。
对吧?
“让开。”伊修巴兰克开口了,声音沙哑。
“我只是想拿回我哥的头,那本来就是我们的东西。”
叶凛看着他。
一个满身伤痕的年轻半神,眼睛里装着很纯粹的东西。
愤怒,悲伤,还有恳求。
说实话,叶凛觉得这小子挺惨的。
被冻了一宿,被刀片割了一宿,被疯豹子撕了一宿,被微波炉烤了一宿,被蝙蝠叮了一宿。
亲哥的脑袋还被砍下来。
搁谁身上谁不得急眼。
但是。
叶凛的手从口袋里抽出了红牌。
“赛场之上。”
他的声音再次响彻整个地下球场。
中气十足,字清淅。
“除参赛选手外,严禁任何活物入内。”
伊修巴兰克愣住了。
叶凛的视线从他身上移开,扫过球场四角那些定格在原地的兔子和浣熊。
三十多只灰毛团和七八坨棕色肉球,分布在球场的各个角落,姿态各异。
有的前爪悬空,有的屁股撅着,有的正在翻越石壁。
全都被那一声哨响冻住了。
叶凛把红牌举过头顶。
“南方队伊修巴兰克。”
伊修巴兰克的嘴唇动了一下。
“你带宠物下场,属于极其恶劣的扰乱比赛秩序。”
“那不是宠物!”伊修巴兰克喊了一声。
“它们是……”
“是你召唤的?”
“……是。”
“是活物?”
“是,但……”
“是参赛选手?”
“不是。”
“结案。”
红牌翻转。
那枚卡片表面的红色在这一刻亮了起来。
亮得让整个地下球场里所有磷火都被压暗了两个色阶。
叶凛感觉自己体内的能量在被疯狂抽取。
像开了闸的水库,像被拔了塞子的浴缸。
不对,比那猛烈一万倍。
他全身的力量沿着手臂涌向那张薄的红色卡片,被碾碎,被转化,被灌注进某种超越他理解的法则结构中。
两秒之内,九阶巅峰的全部储备被抽了个底朝天。
红牌法则,生效。
场上定格的兔子和浣熊同时消失了。
它们只是在原地蒸发了。
像被一双看不见的手从这个世界的画布上擦掉了,连脚印都没留下。
强制放逐,当前世界维度驱逐。
伊修巴兰克还站在原地。
红牌的馀波在他身上泛起了一层血红色的光。
他整个人象被一辆看不见的卡车正面撞了一下,双脚离地,整个身体倒飞出去。
他的后背撞上了球场南端的石壁。
闷响。碎石落。
伊修巴兰克从墙上滑下来,膝盖砸在地面上。
他用手撑着地,咳了两声,嘴角有血丝。
他没被放逐。
半神的体质和相当不弱的实力让他扛住了红牌的法则效果。
一张黄色光芒在他头顶亮了一下,迅速融入他体内。
黄牌,降级处罚。
接下来的三分钟,无法动弹。
伊修巴兰克跪在南墙根,身体僵硬,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。
跟北端那位正在“罚站”的胡纳卡梅一模一样的征状。
胡纳普站在场中央,顶着那颗有裂缝的葫芦瓜脑袋,整个人呆住了。
他看了看北端脸红僵硬的胡纳卡梅。
又看了看南端脸红僵硬的自家弟弟。
再看了看中间那个面色苍白、明显累到虚脱但还站得笔直的裁判。
叶凛正在把红牌塞回口袋。
动作有点慢,因为他现在浑身的能量储备约等于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