绳子上带着刺鼻的防腐香料味,拦住了他通往光柱的最后半步。
伊希塔布挡住了去路。
她把脸凑得很近,几乎要贴到叶凛的鼻尖。
那张惨白、平日里毫无生气的脸上,破天荒地浮现出两团诡异的红晕。
周围的温度骤降。
传送光柱的能量在某种高级法则的干扰下,出现了明显的闪铄和停滞。
“你要去哪里玩呀?”
伊希塔布歪着头。
叶凛往后退了半步,拉开距离。
“下班时间到了,我得回去睡觉。”
“睡觉?”伊希塔布眨了眨眼睛。
“那是模仿死亡的劣质游戏,为什么不玩真的呢?”
她伸出冰冷的手指,直勾勾地朝着叶凛的脸颊探过去。
叶凛偏过头。
伊希塔布的手指落空了。
她一点也不恼,顺势把手往下移,指尖轻轻蹭过叶凛的衣领。
随后停留在他的肩膀上,轻轻捏了捏。
“你知道吗?”
伊希塔布的声音变得异常轻柔,带着一种空灵的回音。
“我每天都在那棵枯树上荡秋千。”
“我接引过很多很多自己套上绳子的人,国王、祭司、奴隶。”
“他们死的时候,总是哭得很丑,就算真的想死,灵魂里也全是挣扎和留恋。”
伊希塔布双手合十,身体微微扭动了一下,发出“嘻嘻”的笑声。
“但是你不一样呀。”
她把脸再次凑近。
“你身上有一种特别特别好闻的味道。”
“那是被无休止的劳作榨干了所有热情,对活着这件事感到极度疲惫的味道。”
“没有希望,也没有恐惧,就是一潭死水。”
“这简直是世界上最完美的绝望感,纯粹得让我忍不住想要把你立刻挂到我的树上。”
这番病娇到极点的发言在球场里回荡。
站在光柱里的伐楼尼被这诡异的氛围刺激了一下,原本浆糊般的脑子稍微清醒了一点。
她端着酒碗,愣愣地看着那个灰白皮的女人。
她完全无法理解这种沟通方式。
这女人是在宣示对老大的所有权吗?
这种抢人的方式也太狂野了吧?
叶凛站在原地,脸上满是被过度打扰后的木然。
“这位女士。”叶凛开口,声音没有一丝波澜。
“我们管这叫班味,建议你多去几个蓝星一线城市的早高峰地铁站转转。”
“那里到处都是这种纯粹的绝望,能让你吸到打饱嗝。”
“我不要他们,我只要你。”
伊希塔布完全无视了叶凛的调侃。
她直接凑到叶凛的耳边。
“我太期待你的死亡了。”
“你死后,一定会是我乐园里最好的玩伴。”
“我会每天给你换不同材质的绳子,把你吊在最高、最粗的树枝上。”
“我们会一起荡秋千,荡很久很久。”
“感谢你的高度认可,但我目前身体健康,暂无轻生打算。”
叶凛推开她靠过来的肩膀,准备强行迈进传送光柱。
“没关系呀,我很有耐心的。”
伊希塔布笑得很开心。
她反手在粗布裙子底下摸索了一阵,扯出一截东西,极其粗暴地塞进了叶凛工装裤的口袋里。
那是一截带着青黑色尸斑的上吊绳。
材质粗糙,上面还沾着些许不明的干涸血迹,散发着陈年老尸的怪味。
“这是信物哦。”
伊希塔布伸手在叶凛的口袋外面用力拍了两下。
叶凛手伸向口袋,准备把这晦气玩意儿掏出来直接扔回她脸上。
这时。
伊希塔布突然抬起右手。
她的掌心瞬间凝聚出一团灰败的能量。
这股能量和刚才十二死神给出的神力完全不同。
它没有任何杀伤性,却透着一股直指灵魂深处的绝对锁定感。
这是玛雅神话中最为内核的死亡本源。
伊希塔布没有任何预警动作,直接将这团本源狠狠拍向了叶凛的胸口。
“带着我的印记吧。”
“不管你在这个世界的哪个角落。”
“不管你的灵魂被藏在哪个维度。”
“只要你咽气的那一刻,我就会顺着这股味道找到你。”
“然后亲自把绳索套在你的脖子上,牵你回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