伊希塔布没有爆发神威,也没有施展死亡法则。
她倒挂在半空中,直勾勾盯着面前这个凡人。
那张脸上只有一种情绪。
嫌弃。
一种被打扰了干活进度的不耐烦。
在这个男人身上,伊希塔布感受不到一点属于生者的活力。
那些鲜活的喜怒哀乐、对生存的渴望、对死亡的敬畏。
统统不存在。
这是一种麻木。
日复一日重复劳作导致的麻木。
这种麻木早已深入灵魂,把他的精神抽干,变成了一具行尸走肉。
伊希塔布完全愣住了。
她接引过无数套上绳索的死者。
那些人或多或少都会在临死前挣扎、后悔、痛苦。
每个人在面对一段漫长的死亡过程时都是丑态毕露的。
就算是一些为情自杀的女人,断气之前都会蹬两下脚。
但眼前这个男人,明明还活着,灵魂却比她见过的所有尸体都要死气沉沉。
这是什么?
这是对生命最极致的亵读!
这是比上吊更纯粹、更高级的死亡艺术!
“嘻……嘻嘻……”
伊希塔布咧开嘴,尖锐的笑在信道里回荡。
她一挺腰板。
吧嗒。
粗布裙摆在半空中甩了一圈,伊希塔布双脚稳稳落地。
枯树“嗖”地一下缩回了岩层里。
但那根粗糙的麻绳还牢牢套在她脖子上,绳子的一端在地上拖着,发出沙沙的摩擦声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伊希塔布凑到叶凛旁边,歪着脑袋,脖子上的紫红色勒痕十分显眼。
叶凛收回触控笔,继续在平板上划拉。
“施工重地,闲杂人等请退到黄线以外。”
“如果没有黄线,那就退到我视线以外。”
“别那么冷淡嘛。”伊希塔布毫不在意,又凑近了十公分。
“我叫伊希塔布,玛雅的乐园向导,专门给想不开的人带路。”
叶凛头也没抬。
“看出来了。”
“绳子编得不错,挺结实的,就是有点勒脖子。”
“建议换成尼龙材质,承重更好,还不掉毛。”
伊希塔布呆住了。
她低头看了看脖子上的麻绳,伸手扯了两下。
“尼龙是什么植物?长在哪里?”
“化工合成材料,你们这儿估计不长。”
叶凛一边回答,一边拿着平板往前走。
信道两侧的黑曜石刀片密密麻麻,时不时有阴风吹过,发出锐利的摩擦声。
伊希塔布拖着绳子,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。
“你在画什么?”
她踮起脚尖,把那张惨白精致的脸凑到平板屏幕上方。
屏幕上是一张复杂的三维建模图,各种红蓝线条交织在一起,标注着距离、角度和衰减系数。
“剃刀屋改造方案。”
叶凛用笔在屏幕上圈出一片局域。
“这些老掉牙的静态刀片简直是浪费空间。”
“我要把它们换成自动追踪热源的切割系统。”
“热源?”伊希塔布一脸茫然。
“就是会发热的东西。”
“活人进来,体温就是热源。”叶凛随口解释。
“墙壁两侧安装滑轨,刀片挂在滑轨上,根据热源分布自动调整角度和速度。”
“一秒钟内完成切割,绝不拖泥带水。”
伊希塔布皱起鼻子。
“这听起来一点也不美。”
“我们要的是效率,不是选美。”叶凛头疼。
“可是死亡应该是一件浪漫的事情呀。”
伊希塔布扯着绳子,转到叶凛面前,挡住他的去路。
“你把刀片弄得那么快,死者连品味痛苦的时间都没有。”
“唰的一下,就变成肉块了。”
“这太粗鲁了。”
“客户要求是‘有来无回’,没说要提供临终关怀服务。”
叶凛绕开她,继续往前走。
“要不这样吧。”
伊希塔布又跟了上来,兴致勃勃地提议。
“你把信道尽头挂满绳子。”
“只要他们愿意自己套上去,我就保证让他们去最甜美的乐园。”
“这样既能完成任务,又保留了死亡的仪式感,多好!”
“然后呢?”叶凛停下脚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