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凛没动。
他坐在沙发上,翘着二郎腿,看着这个头发乱成鸟窝的女人。
她平时穿得利索,拉链永远拉到最顶头。
这会儿这副模样,跟他记忆里那个一拳能把魔兽锤飞的女人完全对不上号。
“水……”
夏晚晴又喊了一声。
伐楼尼蹲在旁边,抬头看叶凛。
叶凛朝她努了努嘴。
伐楼尼站起来,走到床边。
她侧头打量了一眼夏晚晴。
满脸酒红,嘴唇干裂,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混合了啤酒和宿醉汗味的气息。
伐楼尼皱了下鼻子。
然后她伸出右手,手心朝上。
一只灰白色的粗瓷碗凭空出现在她掌心。
碗里盛着半碗浑浊的液体,颜色介于泥水和隔夜茶之间。
表面冒着细密的气泡,散发出一股能把鬼都熏跑的刺鼻气味。
叶凛在沙发上闻到了。
“……什么玩意儿?”
“醒酒汤。”伐楼尼端着碗,头也不回。
“醒酒?汤?”
“你酒神还能让人醒酒?”
“当然不能啊。”伐楼尼理所当然地说。
“只是把酒劲往后挪了挪。”
叶凛琢磨了一下这个逻辑。
酒神制造的醒酒汤,本质上是把醉酒状态暂时按下暂停键。
不是解酒,是赊帐。
先让你清醒,回头那些后劲一股脑地全砸回来。
挺缺德的。
“行。”叶凛没拦。
他本来就是有事找夏晚晴说。
伐楼尼走到床头。
她弯下腰,左手毫不客气地捏住夏晚晴的下巴往上一抬,右手端碗直接往嘴里灌。
动作干脆利落,跟给刚出生的小牛犊喂药一模一样。
半碗浑浊液体顺着夏晚晴的嘴角往下淌,浸湿了枕头。
三秒后。
“咳——!”
夏晚晴整个人从床上弹了起来。
剧烈的咳嗽声在安静的酒店房间里回荡。
她弓着身子,一手捂嘴,一手撑着床面,咳得眼泪都出来了。
伐楼尼退后一步,端着空碗,无动于衷。
“你——咳——你往我嘴里灌什么——咳!”
夏晚晴咳了足半分钟才缓过来。她抬起头,视线聚焦。
先看到了伐楼尼。
再往后一扫。
沙发上坐着个翘二郎腿的男人。
夏晚晴愣了一下。
然后她长出了一口气。
整个人肩膀塌下来,靠回床头,把散在脸上的头发胡乱拨到耳后。
叶凛反而有点意外。
按照他对夏晚晴的了解,这姑娘的脾气跟鞭炮差不多。
尤其是刚被拒绝完、醉酒买醉、又被人闯了房间的情况下。
正常反应应该是一拳过来先招呼再说。
但她只是坐在床上,拨弄了下头发,喘匀了气。
“你什么时候来的?”
夏晚晴扯了扯歪掉的T恤领口,把露出来的肩膀遮回去。
这个动作她做得很随意,象是下意识的习惯,而非刻意遮掩。
“刚到。”叶凛说。
“哦。”
夏晚晴抬手揉了揉太阳穴。
那碗不明液体的后劲还在翻涌。
她的胃里翻江倒海,但脑子确实清醒了。
太清醒了。
清醒到她记起了这两天自己为什么会躺在酒店里灌啤酒。
“……你那个跟班,把我灌了什么?”
“醒酒汤。”叶凛替伐楼尼回答。
“有必要这么猛?”
夏晚晴揉着太阳穴,整张脸因为宿醉泛着不正常的红。
被子只盖到腰际,宽松T恤贴在身上,勾出她常年格斗训练带来的精瘦腰线。
“那你继续睡?”叶凛反问。
“……行吧。”夏晚晴没跟他掰扯这个。
她盯着叶凛看了好几秒。
叶凛坐在沙发上,姿态松散,跟平时一模一样。
好象上次在观景台那档子事压根没发生过似的。
这种态度……
夏晚晴突然笑了一声。
“叶凛。”
“恩?”
“你知道我那天在观景台是装睡的吧?”
叶凛的手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