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不是普通的尖叫，是掺杂了神力的超声波攻击。
叶凛的脑袋嗡的一声。
音波在冥界大殿的穹顶下疯狂反射，来回弹跳，叠加共振，把整个空间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搅拌机。
伐楼尼捂住耳朵，酒醉的脸上出现了难受的表情。
这攻击对她来说很弱，但极吵。
叶凛的耳膜在嗡鸣。
他下意识捂住耳朵，但神力音波直接穿透了物理层面的阻隔，在他脑子里横冲直撞。
好在，伊南娜的权柄在过七道门的时候全被扒了，她现在撑死了就是个神明之下最强。
有太阳之友和人脉众筹加了些属性，无非就是难受一点。
而伊南娜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意思。
她从地上站了起来，赤着脚，浑身赤裸，一头乌发在神力气场中狂舞飞扬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体。
然后尖叫声又拔高了八度。
“好脏！！！”
伊南娜歇斯底里地用手去擦自己的手臂，好象那上面沾着什么脏东西。
然而那皮肤白得能反光，干净得连灰尘都沾不上。
“这里的空气！这里的地面！全是腐烂的味道！！”
“恶心！！”
她的视线掠过十几米外站着的埃列什基伽勒，停都没停一秒，直接掠了过去。
亲姐姐，看都不看。
叶凛站在原地。
他的手还举着那件白色睡裙的袖子，保持着刚才准备递衣服的姿势，整个人石化了。
伊南娜在发完一通对环境的控诉之后，终于想起了什么。
“恩基呢！！”
她转向四周，在大殿里急速搜索。
“恩基那个老东西！我被挂在这里多少天了，他现在才派人来！！”
没找到恩基。
她的视线落在叶凛身上。
一个穿着大裤衩的人类。
伊南娜的尖叫声停了一瞬。
“你是什么东西？”
叶凛的手慢慢放了下来。
白色睡裙的袖子从他手指间滑落。
他脸上，那层薄薄的职业假笑一点一点地褪了下去。
“南舒布尔呢！！”
伊南娜压根没等他回答，已经开始了下一轮咆哮。
“那个没用的东西！”
“我交代她去求恩基，她就派了个凡人过来？！”
她用手捂住鼻子，夸张地干呕了两下。
“还是个浑身臭味的凡人！！”
叶凛低头闻了闻自己。
确实有点味儿，主要是伐楼尼拽肉的时候溅了一身腐水。
但这味儿是谁身上来的？
是你。
你是那坨肉。
是他把生命之水和生命之草浇在她身上的。
是他把她从铁钩上弄下来的。
是他冒着被冥界女王灭口的风险完成的这一切。
伊南娜不知道，也没兴趣知道。
她依然在尖叫。
“我的衣服呢！我的首饰呢！我的权杖呢！！”
过七道门的时候全被剥了。
按照冥界规则，全部充公。
你自己走进来的，怪谁？
“我的皮肤上有遐疵！这是什么！这是那个肮脏铁钩留下的痕迹吗！！”
“谁允许你们用这么粗暴的方式复活我的！！”
“生命之水应该用金碗盛装，由七位祭司同时吟诵圣歌，在天光照耀之下缓慢注入每一寸肌肤！！”
“我在这里被折磨了这么多天！恩基欠我一个解释！整个苏美尔众神都欠我一个解释！！”
叶凛的脸彻底黑了。
好不容易完成了一个跑腿任务马上就能收钱走人。
结果客户的货被拆封以后，货品本人跳出来对着快递员劈头盖脸一通骂。
叶凛这辈子，前世加今生，见过无数甲方。
有画饼的，有赖帐的，有半夜两点发消息改方案的。
有交付完成之后说“我觉得还可以再改改”的。
伊南娜这种，属于甲方中的甲方。
伐楼尼凑到叶凛身边。
“老大，这女的有病吧？”
伐楼尼又补了一句：“比我喝醉了还吵。”
叶凛没说话。
他在翻系统商城。
商城界面在他面前弹开，他的手指在半透明的列表上滑动。
日用品类，清洁工具类，收纳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