伐楼尼的回答只有一个字。
简洁,平淡。
下一秒,空地上方的空气突然起了变化。
一层薄到几乎透明的酒雾从虚空中散开。
那股雾气原本完美地隔绝了一切气息波动,现在被主动撤去,露出了里面的东西。
准确地说,是人。
一个穿着白色衣裙的少女。
衣裙的材质松垮垮的,下摆堪堪盖住膝盖上方一截,领口微敞。
整套衣服的既视感极强。
睡衣。
就是那种周末在家里赖床到下午三点、然后直接穿着去楼下取快递的家居服。
伐楼尼一步踏出虚空。
她的落点正好卡在双头魔虎和夏晚晴、苏沐雪之间。
魔虎正在蓄力的左头停了一瞬。
四只猩红色的竖瞳同时偏转,落在了这个突然出现的白色身影上。
空地上所有人也在同一时间注意到了她。
特事局那个戴眼镜的男人手里的平板疯狂报警,数据跳了好几档。
夏晚晴的金箍棒还横在身前,两只虎口的血还在流。
但她整个人已经呆住了。
苏沐雪从维迪亚背后探出半个头,看到了那个白色身影的侧脸。
“……谁?”
没人回答她。
魔虎也在打量这个新出现的生物。
三十米的巨大身躯对比伐楼尼一米出头的娇小体型,画面比例极其荒谬。
就好比一辆重型卡车前面站了一只白色的布偶猫。
魔虎的右头发出一声低吼。
这个声音的含义很明确。
滚开。
它看不透伐楼尼,却也没多畏惧她。
伐楼尼站在原地,整个人面朝着夏晚晴和苏沐雪的方向。
她的后背对着魔虎。
端着酒碗的右手在腰侧自然垂着,碗里的酒水纹丝不动。
左手搭在裙摆上,漫不经心地捏着有些滑落的肩带,把它往回拽了拽。
她甚至在整理衣服。
魔虎不高兴了。
作为一只八阶的顶级掠食者,它习惯了所有猎物在自己面前瑟瑟发抖。
这个转过背去、连看都不看自己的小东西,让它产生了强烈的被冒犯感。
左头的蓝焰从喉底退了回去。
右头的巨爪抬了起来。
指甲缝里窜着幽蓝色的火苗,覆盖着暗色甲质鳞片的掌心足有两间房那么大。
这一掌拍下去,地面会出一个直径十米的坑。
叶凛在天岩户里翘着腿,表情很平静。
特事局那边有人在喊“小心”。
夏晚晴试图往前冲,被行动组组长拽住了。
魔虎的爪子落了下来。
速度极快,力量极重,角度极准。
对准伐楼尼的头顶。
然后伐楼尼晃了晃酒碗。
一滴酒液从碗沿飞了出去。
清澈透明的一小滴,在半空中挂了不到零点几秒。
然后那滴酒炸开了。
无数道薄到几乎不可见的液态刀刃从那一滴酒液中迸射而出,铺天盖地,密到看不见缝隙。
魔虎的爪子撞进了水刃群里。
下一瞬,甲质鳞片碎了。
骨头碎了。
肌肉碎了。
那只足以压碎整座山峰的巨爪,在接触到水刃的刹那被绞成了一团血雾。
切面平整得荒谬。
“嗷——!!!”
魔虎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。
残馀的水刃没有停。
它们顺着断肢的切面继续推进,掀着血肉和碎鳞片往前轧。
三十米长的巨大虎躯被这股力量硬生生掀离地面。
飞了出去。
一百多米。
古树被砸断了七八棵,最终撞在一块巨岩上才停住。
所有人都忘了呼吸。
叶凛在天岩户里把酒碗搁在扶手上,双手交叉枕在脑后。
伐楼尼干活的时候确实赏心悦目。
干净利落,不废话,不加戏。
远处,魔虎从碎石堆里挣扎着站了起来。
右前肢整条没了。
断面处的蓝焰在疯狂灼烧,试图止血。
两颗虎头同时转向伐楼尼。
这一次,猩红色的竖瞳里满是疯狂。
两张巨口同时张开。
蓝色的光从两个喉咙深处同时涌上来,交汇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