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的。
门外那片曾经站满了密密麻麻亡灵的广场,空了。
干干净净。
连根飘荡的魂丝都没有。
叶凛揉了揉眼睛,站起来,走到殿门口。
门外的冥界大地上,清冷的光照着空旷的石板地面。
没有任何一个等待审判的灵魂。
连那些在广场角落里蹲了几百年都快散架的老灵魂也全部消失了。
远处偶尔有一两个新死的亡灵飘过来,刚落地还没站稳,就被……
等等。
阿努比斯呢?
叶凛回头一看。
胡狼头的葬仪之神,正翘着二郎腿坐在叶凛让出来的那把老板椅上。
权杖横在膝盖上,胡狼脑袋歪向一侧,鼻子里发出均匀的呼噜声。
睡着了。
叶凛转头看向流水线。
十台安检门安安静静地立在那儿,真理之羽的光芒维持着低功耗的待机状态。
传送带还在缓缓转动,但上面空无一物。
红色信道尽头,阿米特四脚朝天躺在地上,河马肚子鼓得跟气球一样。
鳄鱼嘴半张着,舌头耷拉在外面。
偶尔打一个饱嗝,嘴里冒出一缕黑烟。
高台上,四十二位审判神东倒西歪。
有的趴在扶手上打盹,有的三三两两凑在一起窃窃私语。
整个审判大殿的氛围,从几小时前的高速运转,变成了一个周五下午三点的机关单位办公室。
全清完了。
几千个积压亡灵,加之这几个小时内陆续新死的百来个,一个不剩,全部处理完毕。
新来的亡灵也是即来即走,全程不超过十秒。
叶凛慢慢地把视线挪回腰间的计数器。
数字定格在那里。
4973。
将近五千人。
叶凛盯着这个数字。
然后他开始算帐。
一个人,一百血汗钱。
五千人。
五十万。
不对,是四十九万七千三百。
四舍五入就是五十万。
五十万血汗钱。
这个数字是什么概念?
按照叶凛每次打工来算,最多的一次是指挥阿修罗打仗,三天三十万。
折合下来时薪足足五千。
当时他觉得已经是天价了。
现在……
叶凛的嘴抽了一下。
他尝试把嘴压回去,但压不住。
两只手插在兜里使劲攥着,肩膀微微绷紧,试图保持淡定。
但他的眼睛在发光。
是对金钱纯粹的狂热。
如果伐楼尼的酒能让人暴露本性的话,那叶凛此刻的本性已经不需要酒来催化了。
他整个人的灵魂都在唱歌。
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。
伐楼尼端着酒碗走过来,歪着脑袋看他。
“主人?你在看什么?”
“风景。”
伐楼尼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。
空荡荡的广场,灰扑扑的冥界天空,几块碎石。
“……好看吗?”
“很好看。”叶凛的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翘。
“很美。”
伐楼尼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酒碗,又看了看叶凛的侧脸。
“主人喝酒了?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为什么……”
“因为有钱。”
叶凛终于转过身来,看着伐楼尼。
“有钱的时候,做什么,看什么,都是快乐的。”
“伐楼尼,记住这句话,这是人类文明最伟大的真理。”
“比玛特的真理之羽还真。”
“钱,就是颜料,是让生命更精彩的颜料。”
伐楼尼认真地点了点头。
虽然她完全不懂。
但主人说的一定是对的。
这时,很重的脚步声从王座的方向传来。
叶凛回头一看。
奥西里斯站起来了。
冥王的双手撑在扶手上,整个人的姿态带着一种克制不住的激动。
他的脚步很快。
王冠都歪了一点,也顾不上扶。
叶凛站在原地没动。
他已经准备好了。
客户满意度拉满,结算画面近在咫尺。
接下来就是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