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就算现在不知道,但迟早会知道。”叶凛竖起一根手指。
“问题在于,他是从你嘴里知道,还是从别人嘴里知道。”
“从你嘴里说出来,那叫坦诚。”
“从玛特嘴里说出来,那叫告状。”
“拉自己发现,那叫纠察。”
“三种结果,天差地别。”
伐楼尼的脑子转了一圈。
没转动。
“主动说的话,你可以得到拉的好感。”
“而且如果他不计较,这东西照样留在你手上,等于白赚一个人情。”
“不说呢?”
“不说也行,好处是这东西百分百是你的。”
“坏处是万一拉事后知道了,可能会收回去,或者拿别的东西跟你换。”
“说了,可能只得到一个虚无缥缈的好感,和可能留下的制定秩序的权力。”
“不说,也是可能留下的制定秩序的权力和可能换来的好东西,但拉就肯定不会高看咱们一眼。”
伐楼尼低头盯着掌心的符文,沉默了一会儿。
晨风吹过甲板,把她散落的发丝吹到脸侧。
她用空着的那只手柄头发别到耳后,动作有点笨拙。
“主人觉得哪个好?”
“我觉得哪个好不重要,这是你的东西,你做主。”
“只是你刚刚醒酒,怕你来不及思考,所以把两个选择的结果告诉你。”
伐楼尼又想了一会儿。
然后她抬起头,轻轻点了一下。
“我告诉他。”
叶凛点点头,拍了拍她的肩膀。
“行,等托特汇报完。”
两人在船尾等了几分钟。
托特的汇报很详细。
阿图姆听完,沉默了片刻。
然后他转过身,那双浑浊的老眼扫了叶凛一眼。
“好,知道了。”
托特收起莎草纸,退到一边。
叶凛朝伐楼尼使了个眼色。
伐楼尼抱起酒壶,小步走到阿图姆面前。
“那个……”
她的声音比平时还轻,带着一点不太自然的局促。
阿图姆低头看她,满脸皱纹挤出一个和蔼的弧度。
“怎么了,小酒神?”
伐楼尼把左手摊开,掌心朝上。
银白色的符文在微光下格外显眼。
“这个……是我昨天下午从玛特那里换来的。”
阿图姆眯起老眼,凑近了些。
“她说这是……制定秩序的权力。”伐楼尼的声音越来越小。
“我用本源酿的酒跟她换的。”
“但是……她当时喝醉了。”
“我觉得这样不太好。”
伐楼尼说完最后一句话,把脑袋缩了缩,整个人往叶凛方向退了半步。
甲板上安静了一瞬。
玛特站在桅杆边,真理之羽僵在额前,整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。
然后阿图姆笑了。
“哈哈哈哈哈哈——”
他一只手扶着船舷,另一只手指着玛特,笑得上气不接下气。
“你——哈哈哈——”
“你拿这东西——哈哈——换了一碗酒?!”
玛特的脸红到了脖子根。
“……那不是普通的酒,是连您都能灌醉的酒。”
“那也是酒啊!”阿图姆笑得直拍大腿。
“你玛特!秩序的化身!真理的执掌者!被人用一碗酒就把看家本事骗走了!”
“不是骗!”玛特的声音拔高了一度。
“是公平交易!”
“公平?”阿图姆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,“你清醒的时候会拿这东西换酒喝?”
玛特张了张嘴,没说出话来。
阿图姆摆了摆手,转向伐楼尼。
“拿着吧,小酒神。”
伐楼尼愣住。
“这东西你留着就是,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。”
“正好给她提个醒。”
他朝玛特的方向努了努嘴。
“要是还回去,她记不住教训。”
玛特的真理之羽抖了一下。
她转过身,背对着所有人,肩膀绷得笔直。
过了两秒,她朝伐楼尼的方向“哼”了一声。
然后再也没回头。
伐楼尼把掌心收回来,抱着酒壶,有点不知所措地看了叶凛一眼。
叶凛朝她比了个“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