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谁是世界上酿酒最好喝的神?”
“还是我!”
“谁给拉喝了四碗本源酒眼睛都不眨一下?”
“我我我!”
伐楼尼答到这里的时候,碗已经被她踢到一边去了。
她往叶凛的方向凑了凑,仰着脸等下一个问题。
暮色把她鼻尖上那副墨镜的镜片染成暗红色。
气鼓鼓的表情早就不见了。
现在是得意。
小孩子被夸了之后的那种得意。
叶凛忍着笑。
“那么——”
他顿了顿,换了个问法。
“世界上最可爱的酒女神,拿到了什么?”
伐楼尼“我”字还没开口,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右手掌心那团银白色符文。
然后她开始说。
叶凛一边听一边扶舵。
伐楼尼的复述比叶凛预想的清楚得多。
反正叶凛是听懂了。
“……大概就是这些。”伐楼尼把碗捡回来,灌了一口。
随后把碗放在脚边,伸出右手。
“给你。”
叶凛低头看着那只手。
手指纤细,指节分明。
掌心那团复杂的嵌套图案安安静静地发着光,一圈又一圈的弧线和直线在她白淅的皮肤上铺展开来。
“她说了,握手就能转交。”
伐楼尼把手又往前送了送。
“不要。”
伐楼尼的手悬在半空:“老大?”
“不要。”叶凛重复了一遍。
他双手搭回舵盘上,视线转向前方越来越暗的航道。
“首先,这东西是你拿本源跟人换的。”
“你割肉换来的东西,凭什么给我?”
“因为你是老大。”
“我是你老大,又不是你爹。”
“就算是你爹,这种东西也不能给。”
伐楼尼的嘴闭上了。
“其次。”叶凛的手指在舵盘边缘敲了两下。
“玛特把这东西给你,是因为你有权柄。”
“权柄是概念的最高操控权,秩序是概念的判定标准,这两样东西能配套。”
“我有什么?”
“你让我拿着一条制定秩序的权力,我拿什么去定?拿我的七阶全属性?”
“七阶放蓝星还行,放神界连给人提鞋都不配。”
“这东西你拿着,好歹还有酒权柄兜底。”
“我拿着,纯纯一个空壳子。”
伐楼尼把手收回来,握着那团符文:“但是……”
“还有第三个原因。”
叶凛没看她。
他盯着前方的航道。
天幕的颜色已经从深紫变成了纯黑,只有极远处的地平线还残留着一线暗红。
“我打工的时候有工伤险。”
伐楼尼:“……”
“被神打死了,工伤险赔付,强制保命,送回家。”
“我在这边再怎么折腾,最差的结果就是灰溜溜被送回蓝星。”
“但你没有。”
叶凛的手指在舵盘上收紧了一点。
塞易斯。
沙暴。
流沙灌进鼻腔和嘴巴,窒息,死亡,复活,再窒息。
循环往复。
那些不是最可怕的。
最可怕的是在第三次从沙子里爬出来的时候,他用感知去找伐楼尼的位置。
找到了。
酒神权能的防护已经碎了,她的生命信号在急速下坠。
那一瞬间叶凛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:
如果他们都死在这,叶凛会被工伤险送回蓝星。
但伐楼尼是真的死了。
“你死了就是死了。”叶凛的声线压得很低。
“没有复活,没有重来,没有任何东西兜底。”
“所以这东西你留着。”
“关键时刻,哪怕代价再大,你好歹有张底牌能打。”
晚风从尼罗河方向吹过来。
伐楼尼站在叶凛侧后方,薄衫的下摆被风掀起来,拍在她的腰侧。
她的头发也被风吹散了,几缕发丝扫过叶凛的肩膀。
她张了张嘴,眼框发热。
“老大,我……”
船身猛地震了一下。
叶凛的双手瞬间收回舵盘,全部注意力灌注到船体上。
太阳船的速度在骤降。
不,准确来说,太阳船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