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懂了吗?”
“秩序,定义什么是‘对’,什么是‘错’。”
船舱安静了几秒。
托特站在角落,芦苇笔悬在纸上,没落下去。
他当然知道这些,但亲耳听玛特用这种口吻讲出来,还是头一遭。
因为玛特从来不解释自己。
秩序不需要被理解,秩序只需要被遵守。
今天她解释了。
为了一碗酒。
“第三——定义边界。”
玛特把空碗放在甲板上。
“刚刚说过了,秩序讲究平衡,而不是一头高一头低,定义对错相当于给你根棍子。”
“定义边界,等于给你个支点。”
“人喝醉了会做很多事,欢乐、放纵、发泄。”
“秩序给这些行为画一条线。”
“线以内,允许。”
“短暂地放纵,没事。”
“线以外,禁止。”
“放纵演变成暴力?秩序允许世界上一切力量去阻止它。”
“边界不是建议,边界是法则。”
“越界的行为,被世界本身排斥,甚至是主动抹杀。”
她每说一句,语调就沉一分。
半醉的秩序女神在炫耀,但她炫耀的东西确实值得炫耀。
伐楼尼蹲在软垫上,碗滚到脚边也不管了。
她盯着掌心那团银白色符文,嘴巴半张著。
好一会儿。
“所以”伐楼尼的喉咙滚了一下,“你给我的这个”
“嗯。”
“不是纹身。”
“不是纹身。”
“是一条秩序?”
“准确来说,是你制定一条秩序的权力。”
玛特伸出一根手指,在空中慢慢画了个圈。
“简单给你总结。”
“权柄,是内容的创造与操控。”
“秩序,是内容是否符合世界规则的判定标准。”
“酒,可以让世界变得混乱。”
“而秩序,决定这种混乱是否还能被称为‘世界的一部分’。”
船舱里彻底安静了。
伐楼尼蹲在那里。
碗没捡,酒没喝,人没动。
她在想一件事。
一件非常具体的事。
如果——
她回到自己待的那个世界。
把那个世界的秩序改写成
“吸入空气是正确的。”
然后再把“空气”这个概念,用定义酒的内容,重新定义
但伐楼尼想了想,还是用力摇头,将这个想法抛之脑后。
她看向玛特:
“那,这东西能不能转交给别人?”
“够不够?!”
伐楼尼歪了歪脑袋。
碗搁在膝盖上,碗里的酒晃了晃。
“秩序?”
说实话,这玩意在她脑子里的定位非常朴素。
规矩嘛。
须弥山底下蹲了那么久,天神和阿修罗吵架吵了无数年,吵来吵去的核心就四个字:
谁说了算。
说了算的人定规矩。
规矩就是秩序。
所以秩序就是
定规矩?
伐楼尼打了个酒嗝。
“就就这?”
玛特站在原地,双脚间距精确到与肩同宽。
被嫌弃了。
被嫌弃了一轮又一轮。
但她现在顾不上恼怒。
碗在对面,酒在碗里,果香味从碗沿往外翻。
伐楼尼倒也没真把人往死里得罪。
她不傻。
玛特这么急,估计是掏真东西了。
大概率是自己没看懂这东西值几斤几两。
可看不懂的东西,在伐楼尼的估价体系里就等于零。
一碗本源酿的酒换一个不知道有什么用的东西?
亏。
但再往上加价
伐楼尼瞟了玛特一眼。
这架势,再逼一把八成要翻脸。
秩序女神翻脸什么后果?
不知道,也不想试。
老大说过,见好就收。
“行吧。”
伐楼尼从膝盖上端起碗把残酒干了,然后伸手虚握,掌心里凝出新的酒液。
这次酿得认真。
本源的消耗从指尖开始,沿着经脉往手腕抽,再从手腕往心口拽。
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