块尸体按照人体结构重新排列在河口的祭坛上。
头颅居上,脊柱居中,四肢和内脏各归其位。
中间空着的一块。
第十四块的位置。
碧蓝色的光纹从伊西斯的手掌中涌出来,沿着每一块残肢的断面蔓延。
神性在光纹中被唤醒,苍白的皮肤上重新泛起了微弱的金色。
阿努比斯站在尸体的正上方。
他弯腰,双手悬在头颅两侧,低声吟唱着防腐的咒文。
古老的埃及语在河风中回荡,每一个音节都带着死亡和永恒的重量。
奈芙蒂斯跪在祭坛的右侧。
她哭了。
无声地,持续地。
泪水沿着面颊滑落,滴在干裂的泥土上,渗进去,消失不见。
这是仪式的一部分。
在古埃及的丧葬传统中,奈芙蒂斯是“哭丧者”。
她的哀恸本身就是一种力量。
悲伤可以唤回灵魂的残响,为亡者的复生铺设道路。
叶凛坐在远处的岩石上,下巴搁在膝盖上,看着这一切。
伐楼尼不知道什么时候喝醉了。
哦,好像压根没清醒过。
只是从半醉进入了全醉姿态。
整个人歪倒在他身侧,脑袋枕在他的大腿上。
叶凛没推开她。
他的视线越过伐楼尼乱七八糟的头发,落在了远处那个被碧蓝光纹笼罩的祭坛上。
十三块。
还差一块。
他知道那一块的下落。
他也知道那一块的结局。
但他什么都没说。
夕阳的余晖将尼罗河染成了铜红色,祭坛上的碧蓝光纹逐渐凝固。
阿努比斯收回了双手,咒文停止。
伊西斯长出一口气,转向叶凛的方向。
“仪式完成了。”
“十三块尸体的神性已经被封固,短时间内不会再被破坏。”
她顿了一下。
“接下来,只剩最后一块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