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抬手,一个暴栗,精准地弹在了她的额头正中央。
“嗷——!”
伐楼尼松开袖子,双手捂著脑门,整个人往后一缩,屁股坐在了石砖上。
“你你你你干嘛打我!”
“死丫头,死个屁。”
叶凛把手收回来,语气平淡得令人发指。
“你告诉我,这到底是不是冥界?”
伐楼尼捂著额头,蹲在地上,整个人缩成了一团。
碎发从指缝间垂下来,挡住了大半张脸,只露出一双含着水光的眼。
“呜疼”
“我问你话呢。”
“可是可是这里的建筑确实很像冥界嘛”
“很像?你去过冥界?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你怎么知道像?”
“感觉挺像的。”
“感觉?!”得到这个回答的叶凛只觉气血上涌。
“你凭感觉就敢掷地有声地告诉我‘咱俩死了’?”
伐楼尼抬起头,嘴巴动了动,明显想嘴硬。
叶凛把手又抬了起来。
“不是不是不是我错了!”
伐楼尼双手护住脑袋,整个人缩得更紧了。
“我就是就是刚才被沙子埋了嘛。”
“窒息了好久好久,然后一睁眼就到了这种地方,下意识就觉得死了”
“下意识?”
“对对对,下意识!”
叶凛被气笑了。
他蹲下来,平视著缩成一团的伐楼尼。
“伐楼尼。”
“在。”
“你是神。”
“嗯。”
“酒女神。”
“嗯。”
“在你的认知体系里,下意识以为自己死了这种事,是正常的吗?”
伐楼尼沉默了两秒。
“我记得固定轮回里迦楼罗有次打瞌睡从天上掉下来,醒过来的第一句话也是‘我死了吗’。”
“迦楼罗是鸟。”
“鸟也是生命啊。”
“你拿一只鸟跟我杠?”
叶凛抬手。
伐楼尼闭嘴了。
她双手老老实实地搭在膝盖上,低着头,嘴唇微微撅著。
一副认怂但又不太服气的模样。
湿漉漉的白色睡衣贴在她身上,被沙子和泥浆蹂躏了一整天,很多地方都破了。
布料更是被黄沙磨得薄得几乎透明。
腰窝处的弧度和锁骨下方的轮廓都清晰可见。
叶凛收回手,站起身。
差点被这丫头骗了。
到时候心态一崩,指不定做出什么蠢事。
这教训得记住:伐楼尼说的任何话,可信度不超过三成。
酒后不超过半成。
叶凛正准备去观察一下这座神殿的具体结构,身后突然传来一声轻咳。
叶凛抬头。
神座上,坐着一位女性。
五官精致而舒展,皮肤是深蜜色的,介于年轻与永恒之间的模糊年龄。
身上披着一层极薄的纱衣,纱衣的材质叶凛从没见过。
它是透明的,但透明之中流动着细碎的光点,密密麻麻的,移动着,旋转着。
星星。
纱衣上织的,是星星。
而她头顶的冠饰,是叶凛见过的最简洁,也最具辨识度的神明标志。
两支交叉的箭,箭头朝上,中间嵌著一面小盾牌。
交叉之箭与盾牌。
编织者。
狩猎者。
战争的母亲。
尼罗河的第一滴水。
古埃及最古老的创世女神之一。
涅伊特。
资历比伊西斯老,比拉老,比阿图姆都老。
传说中,她在混沌之水努恩中编织了世界的经纬,是众神的母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