轰隆一声,但这一锤的目的不是攻击。
一股无形的波动从锤面扩散开来。
它不烫,不疼,甚至没有任何物理上的冲击力。
但叶凛手里的门帘瞬间暗了。
灰白色的布面上那个褪色的“汤”字彻底失去了光泽。
布帘本身还在,但它变成了一块普通的布。
没有任何超凡力量的,老旧居酒屋门口挂著的破布。
赫菲斯托斯是锻造之神。
祂的权柄覆盖一切人造物的“形态”与“属性”。
天岩户的门帘再牛,追根溯源,它也是一件器物。
在火神的权柄面前,任何器物的功能都可以被强制剥离。
门帘失效了。
叶凛的逃生通道被封死了。
而铁锤的余波在同一时刻扫过他的胸口。
不是正面命中,只是余波。
但对六阶肉身来说,九阶的余波已经足够致命。
咔嚓。
胸骨碎裂的声音从体内传出来。
叶凛整个人被弹飞出去,在大理石地面上翻滚了三圈,撞在一根断裂的科林斯柱残桩上才停下来。
嘴里涌上来一股腥甜。
他偏头吐掉一口血,血里带着碎骨的渣子。
胸骨裂了一道缝,左肺被碎骨刺穿了一个口子。
每呼吸一次,胸腔里就跟着咕噜咕噜冒泡。
真他妈疼。
但叶凛的脑子在疼痛中反而转得更快了。
他死死盯着半空中赫菲斯托斯的虚影。
然后他看到了一个细节。
刚才那一锤砸下去之前,火神虚影的轮廓是实的,锤面的纹路清晰可辨。
现在,虚影的边缘模糊了一圈。
锤面上跳动的神火也暗淡了几分。
如果是一开始那一下的强度,叶凛刚刚那一下估计直接就死了。
叶凛靠着柱桩,大口喘气。
每喘一下,嘴角就溢出一丝血沫。
但他还在笑。
“你封禁我的神器你自己也会变弱对吧?”
赫菲斯托斯的虚影没有回答。
这个沉默就是最好的答案。
动用权柄封印一件规则级的神器,代价是投影本身的能量被大量消耗。
投影有时限,也有总能量。
用权柄就是在自己放血。
叶凛把那块已经变成废布的门帘塞回兜里。
然后他用唯一还能动的右手撑著柱桩,站了起来。
碎骨在胸腔里摩擦,每一次肌肉收缩都带来撕裂般的痛感。
他不管了。
“你要是再封我一两件底牌。”叶凛擦掉嘴角的血,往前迈了一步。
“你这投影怕不是要当场散架。”
阿格隆站在火神虚影的脚边,整个人缩在阴影里。
他看着叶凛一瘸一拐地往这边走,胸口明显塌了进去一块,每走一步都从嘴里漏出血沫。
但这个人还在往前走。
阿格隆的后背开始冒冷汗。
“杀了他!”阿格隆仰头冲火神虚影大喊,“快杀了他!”
赫菲斯托斯冷笑了一声。
祂确实被削弱了。
但也就是九阶巅峰到九阶初期的地步。
削弱后的投影依然是九阶。
九阶对六阶。
这种差距不是几句嘴炮能弥补的。
铁锤再次举起。
这一锤没有蓄力,高高扬起,直直砸下。
简单粗暴。
叶凛的双腿蹬地。
碎裂的胸骨在这一蹬之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。
六阶肉身的爆发力把脚下的大理石踩出一个两指深的凹坑,身形往侧面弹射出去。
赫菲斯托斯的锤子落空了。
砸在叶凛刚才站的位置,把那根科林斯柱残桩连同地基一起捶进了地下。
火神的虚影顿了一下。
快了。
那个凡人的速度比刚才快了。
不是快一点。是快了一整截。
赫菲斯托斯的歪斜的脸上,第一次出现了困惑之外的东西。
叶凛落地的时候踉跄了一下,碎骨扎进肺叶的钝痛让他险些跪下去。
但他稳住了。
他的肌肉在不规则地隆起。
不是充血膨胀那种,而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内部往外涌。
右臂的皮肤表面透出一层刺目的金光,血管的走向都清晰可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