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个赵家神眷者还没反应过来。
叶凛的视线从左往右平移了。
噗——
第二团血雾。
噗——
第三团。
三个人,三声闷响,前后间隔不到一秒。
叶凛的视线继续往右扫。
第四个赵家随从刚好转头看向同伴消失的方向。
他的脑子还在处理“我旁边那个人去哪了”这个问题。
然后他自己也变成了问题的答案。
噗——
四团血雾飘散在广场的大理石地面上。
红色的细小液滴挂在石柱上,挂在信徒的衣服上,挂在阿格隆的铁拐上。
前后不超过三秒。
广场上的声音消失了。
所有的。
人声,风声,远处海浪的声音,全部在同一刻被某种无形的东西吞掉了。
三千多人集体静默。
秦菲菲站在原地,脸上沾了一滴不知道从哪飘过来的血珠。她愣著,大脑空白。
苏沐雪的膝盖终于撑不住了,整个人瘫坐在地上。
高台上,赵坤年的嘴大张著,保持着刚才指挥手下上前的姿势,一动不动。
他的人呢?
他四个手下呢?
在他面前走了不到十步远的四个活人呢?
他的大脑还在处理这个信息。
然后叶凛的视线落在了他身上。
噗——
不知为何,赵坤年明明年老色衰,又不是神眷者。
但他死后炸成的血雾却比别人浓一些。
阿格隆的铁拐没有动,红色的血滴顺着金属表面往下淌。
他是在场除叶凛以外最强的个体,三阶巅峰。
他的感知也是最敏锐的。
所以他是第一个,也是唯一一个察觉到那股力量来源的人。
阿格隆缓缓抬起头。
帕特农神庙,三角山墙最高处。
逆着光,一个人形的轮廓站在那里。
阳光从那个轮廓的背后倾泻下来,把他整个人吞没在一片白金色的光晕里。
看不清脸,看不清身形。
只能看到一个黑色的剪影,站在那座供奉过雅典娜的神庙最顶端,低头往下看。
阿格隆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他想后退。
腿没有动。
不是不想动,是动不了。
周围的空间在那一刻变得黏稠。
每一寸空气都被一种无法抗衡的、垂直向下的压力浸透了。
那个站在山墙上的剪影,正在看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