备考的第三十天,距离七月的院试只剩下整整一个月。
一骑快马在正午时分卷著黄土冲进了靠山屯,停在了王家的大院门前。来人正是北境守将叶重的心腹亲兵。
亲兵翻身下马,恭敬地递上了一封厚厚的信件和一个用黑布严密封裹的长条状包裹。
小宝在正堂拆开信件。信的开头,叶重先是例行公事般恭贺小宝夺得府试案首,但随后笔锋一转,带来了一个让王家振奋的消息——王大虎在军营里的表现,着实令人刮目相看。
大虎凭借著天生神力和刻苦,已经完全将叶家祖传的那套“破阵十二式”实战刀法融会贯通。就在前几日的一场全营模拟对抗中,王大虎手持未开刃的木刀,以一敌五,将五个久经沙场的老兵油子全部打得毫无招架之力,大获全胜。
叶重在信中郑重声明,他已经正式向上官呈递了举荐函,为王大虎谋求一个正经的武官出身。
小宝看完信,拆开那个长条包裹。里面是一方沉甸甸的铁木镇纸。镇纸由精钢镶边,上面刻着代表叶家军身份的徽记。
信的末尾写道:“大虎已有我亲自赏赐的宝刀。此镇纸赠予小宝,望你日后以此镇纸压案定国。另,附给小宝的一件小礼物,在镇纸底部的暗格之中。”
小宝摸索到镇纸底部,用力一拧,只听“吧嗒”一声,暗格弹开。
他从中取出一张折叠得极为整齐的油纸。摊开一看,小宝不禁一惊。
油纸上是叶重亲手绘制的一份青州府及北境边关的详细堪舆图!图上密密麻麻地标注了各处主要关隘、商路走向,甚至连几处适宜开垦的荒地都标得清清楚楚。
小宝迅速将图纸按照原样折叠好,贴身塞进了最里层的衣服里。
他心中暗忖:这等军方机密,可以说是身家性命系于一纸。叶将军能把这东西交给他,意味着叶重已经将王家视为可以托付后背的盟友。
同日午后,王二虎满头大汗地从村外的养猪场狂奔回院子。
他还没进门就扯著嗓子大喊:“小宝!四弟!猪出栏了!”
养猪场的第一批猪,终于到了大丰收的时刻。八头经过小宝改良饲料喂养的猪,不仅提前一个月出栏,而且平均每头重量达到了惊人的一百二十斤!这在当下普遍瘦弱的猪群里,颇为罕见。
出肉率极高,扒开来看,肉质紧实,肥白红润相间。
王二虎兴奋得满脸通红,听从小宝先前的吩咐挑出两头做种猪后,一口气将其余六头猪全部宰杀分割完毕。
所有的猪下水、猪头肉被送进自家的作坊连夜做成了卤味;绝大部分精细的五花肉和排骨,以市价九折的契约价格,火速送往了醉仙楼;剔下来的肥腻猪板油,在院子里支起大锅炼成了雪白的荤油,转手卖给粮油铺;甚至连猪圈里清理出来的猪粪,都全部沤进了田边的堆肥池里。
物尽其用,连一根猪毛都没浪费。
小宝坐在桌前,手里拿着算盘,快速打了一笔账:六头出栏猪的各项产出总收入大约在十四两银子,扣除掉这段时间的饲料成本六两,这批猪净利润足足有八两。
如果再加上从外村那三户按照契约收购来的生猪差价,单单是养猪这一项,以后每个月就能为王家稳定贡献八到十两的纯利润。
小宝拿起笔,在账本的最后面画了一个大大的圆圈,在旁边批注下一行小字:“第二批十二头猪崽已入栏,预计三个月后出栏。产业闭环初步运转。”
时间进入六月初。
周夫子在靠山屯的客房里住了整整二十天。这二十天里,他每日雷打不动地为小宝加课两个时辰,终于到了要返回青云书院的日子。
临行前的那天早晨,周夫子将小宝叫到院中那棵茂盛的老槐树下。
老夫子面色前所未有的严肃,对小宝进行了最后一次终极考校。
他站在树下,连续抛出了十道最为刁钻的经义难题,以及三道涉及当今朝廷时弊的策论破题方向。
小宝双手垂立,不慌不忙,从容对答。经义引经据典,策论条理清晰、数据详实,十三个问题,无一遗漏,甚至在某些破题的角度上,比夫子预想的还要毒辣精准。
周夫子听完小宝的最后一个字,站在原地沉默了许久。
忽然,他仰起头,长长地叹息了一声,语气里透著一丝深深的落寞。
“为师教了你整整一年。”周夫子看着小宝,苦笑道,“如今,老夫的肚子里,已经没有任何东西可以教你了。你的经义功底,已经远超为师当年考举人时的水准。至于这策论老夫不如也。”
小宝听闻此言,双膝跪地,恭恭敬敬地向这位倾囊相授的老夫子行了一个大礼。
“先生引我入门,授我读书之法,为我剖析官场文墨。这份恩情,弟子永世不忘。”小宝磕了一个头。
周夫子摆了摆手,一句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