归还的物件中,单独取出了那枚老者赠送的玉佩。
借着透进来的月光,佩上那个苍劲有力的“陆”字泛著温润而神秘的光泽。之前在青牛县时,他就推测那老者极有可能是青州知府。如今到了府城,结合老者随从那毫不掩饰的行伍步态、巡街班头对老者的恭敬,以及老者临别时那句“持此佩到青州府衙”的承诺。
所有的线索拼凑在一起,小宝对老者身份的判断已经笃定无疑——绝对是青州府的核心大员。
这枚玉佩,毫无疑问是他手中握著的最重的一张暗牌。
但小宝只摩挲了片刻,便将玉佩重新贴身收好。他不打算在这次府试中使用它。考场上的胜负,必须靠真才实学来硬碰硬,这是他作为两世为人的底线,也是他绝不容玷污的骄傲!
房门外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响动。
喝得微醺的王大山,抱着一床薄被,晃晃悠悠地走到小宝的房门口。他熟练地把被子铺在地上,然后伸手在怀里掏了半天,摸出那个他亲手雕刻、歪歪扭扭的木头兔子。
他把兔子小心翼翼地摆在自己枕头旁边,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著:“小兔子替俺把宝儿守着”
话音刚落,他那庞大的身躯一头栽倒在被子上,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。很快,一阵粗重的鼾声便响了起来。
小宝隔着薄薄的门板,听着父亲那呼噜声从一开始的低沉,迅速转为高亢,最后演变成惊天动地的轰鸣。他不由得摇了摇头,哑然失笑。这声势,可比贡院里敲的那面铜锣还要响亮得多。
次日清晨。
小宝早早起床,在房间里写下了一封简短的家书,来到楼下,托掌柜找一个回青牛县方向的商队,顺路带回去。
信上没有长篇大论,只有寥寥数语:
“母亲大人安好。儿三场皆已答完,发挥尚可。勿念。待放榜后即归。不孝儿修叩首。”
他太了解自己的母亲了。此时的李翠花,一定已经在靠山屯的老屋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。这封信虽然短得可怜,但只要上面写着“发挥尚可”四个字,对李翠花来说,就是一颗能让她安稳睡觉的定心丸。
走出客栈大门,阳光明媚。
府城已经彻底从这几天大考的紧张氛围中缓了过来,街道上车水马龙,叫卖声此起彼伏,恢复了往日的喧嚣繁华。
对于所有的童生来说,漫长而煎熬的等榜日子正式开始了。
但小宝可没打算把时间浪费在客栈里干等。他已经在心里安排好了这段时间的任务:第一,带父亲在府城好好转一转,实地踩一踩周元宝计划开卤味分号的地段行情;第二,去府城最大的书坊淘几本备考院试的参考书。
是的,院试。
当别人还在为府试名次患得患失时,小宝已经在心中勾勒出了下一步的宏大蓝图。如果府试顺利拿下案首,紧接着就是七月的院试。
他在之前立下的那句“一年之内连过三关考取秀才”的豪言壮语,必须兑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