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,王家书房内。
小宝坐在书案前,将这四十天来的备考成果,进行了一次全面的自我检测。
他随手翻开厚厚的《春秋左氏传》,闭上眼睛,手指在书页上随意一点。睁开眼,指尖点中的是一段生僻的经文。小宝立刻提笔在纸上默写出整段经文,并顺手在下方写出三条历代大儒的释义。接着是《论语》、《孟子》,无论是多么冷门偏僻的核心章节,他都已经做到了信手拈来,犹如刻在脑子里一般清晰。
经义检测过关,他又翻开旁边高高摞起的一叠文稿。这是他这四十天来积攒的二十余篇模拟策论,内容涵盖了农桑、赋税、水利、教化、法度等各个方向。每一篇都经过了他反复的推敲和打磨,辞藻不浮夸,但论点极其扎实,直击时弊。
最后,他解开了绑在手腕上的两个沉甸甸的沙袋。经过近一个月的负重训练,手腕的肌肉明显结实了许多。他提起一支细毫毛笔,在宣纸上写下“厚积薄发”四个大字。没有了沙袋的束缚,他运笔轻快了许多,字体的架构也更加稳固,后半程更是没有颤抖和发飘,字迹端正有力。
小宝看着纸上的字,松了一口气。
他给自己的总体评分是——七成把握在府试中取得好名次。若是临场发挥出色,考题恰好撞上他准备的方向,青州府试的案首,也并非没有可能!
这天中午,日头正盛,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物骑着快马来到了靠山屯——刘县令的师爷陈四。
陈四在青牛县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,寻常乡绅见了他都要客气三分。但此刻,这位留着八字胡的师爷跳下马,快步走进王家大院,脸上带着几分客气的笑。
“小公子,打扰了!”陈四刚见到小宝,便一揖到底,态度十分恭敬。
小宝连忙起身回礼:“陈师爷客气了,快请坐。”
陈四没有坐,而是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一个油布包裹,双手捧著递到小宝手中,压低声音说道:“县尊大人命小的务必亲手交到小公子手上。大人说,公子此去青州,路途遥远,这些东西或许能派上用场。”
小宝打开油布包裹仔细一看。
里面放著一封厚厚的信函,信封上盖著刘县令的私印。这是刘县令写给青州府几位相熟官员的引荐信。而在信函下方,还压着一张盖有青牛县衙鲜红大印的“路引”。
小宝拿起那张路引仔细端详。这张路引的规格,比普通百姓进城用的高出了整整一个等级。上面不仅注明了持有人身份为“青牛县案首、赴青州应府试”,更是在末尾盖了县衙的加急印签。有了这张纸,一路上经过的所有驿站和关卡,都可以优先通行,甚至能免费在官家驿站落脚,免去了无数盘查的麻烦。
这是实打实的官府特权!
小宝心下感慨,刘县令这份人情,送得不可谓不重。他将信函和路引仔细收好,拱手道:“请陈师爷替我谢过义父,小宝定不辱使命。”
陈四走后,小宝独自坐在院中的槐树下,将自己目前手中掌握的所有“资源牌”在脑子里仔细盘点了一遍。
官面上,有刘县令的引荐信和高等路引,这等于是给了他在府城行走的护身符。
学术上,有赵教谕亲笔写的手书和那套珍贵的府试题集,这是正统文人圈子的敲门砖。
机缘上,怀里揣著那位神秘老者赠送的玉佩,这块玉佩背后的主人,极可能是青州府的通天大人物。
武力上,大哥王大虎在军营崭露头角,有守将叶重作为军方人脉的靠山。
资金上,有周元宝的醉仙楼在背后源源不断地输送银两,为他提供最坚实的后勤保障。
小宝在心中默默将这些资源按优先顺序排列,忍不住感慨地叹了一口气。
几个月前,自己去考县试时,手里只有一个父亲笨拙刻出的铜印和一肚子的学问,那是真正的光脚不怕穿鞋。而如今去考府试,自己的底牌厚了不止一层,王家早已经不再是那个任人欺凌的破落户了。
但他依然极其清醒。府试毕竟是州一级的考试,汇聚了十几个县的顶尖才子,高手如云,藏龙卧虎。这些外部资源只能起到锦上添花的作用,真正到了考场上,决定胜负的,还是自己脑子里的真才实学。
下午,小宝把两个哥哥叫到跟前,将出发前的最后一批安排布置下去。
他先看向王三虎,面色严肃地嘱咐道:“三哥,作坊和醉仙楼对接的事情,你必须要盯紧。每月的供货量必须保质保量,定价无论市场怎么波动,都严格按照我定下的规矩来,绝不能私自涨价毁了声誉。如果遇到原料短缺或者有人来闹事的突发状况,立刻派人去找周元宝,这是他的联络方式。”
王三虎虽然长得憨厚,但做事极其细心。他拿出一本歪歪扭扭的账簿,用炭笔将小宝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