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十七章 拆书备考


    他立刻提起笔蘸饱墨汁,写下了一篇构思缜密的模拟策论。

    文章的核心论点只有十二个字:“兴水利以固根本,通漕运以济边军”。

    他从修缮地方渠道提高粮食产量写起,紧接着论述如何利用水网疏通漕运,降低陆路运粮的损耗,最后落脚于粮草充足后边军战力的提升。从农到商,从商到兵,环环相扣,层层递进。

    写完最后一个字,小宝甩了甩酸胀的手腕,自己捧起文章从头到尾读了一遍。

    论据确实扎实。但读完之后,小宝却摇了摇头。

    文风太“老气”了。

    通篇看下来,就像是一个在地方上干了二十年、被生活磨平了棱角的基层老官僚写出的年底工作报告。处处透著算计和实务,却唯独缺少了读书人该有的那股子文理之气。

    “不行。”小宝暗自提醒自己,“府试阅卷的是青州府学政大人,不是底下的知县。文章必须要有学理高度,要用圣人的大道去包装实务,绝不能写得太‘接地气’,否则会被考官打上‘只知俗务、不明经义’的下等评语。”

    午后,小宝正强迫自己练字。

    门外传来一阵动静。王大山拿进来一封从青牛镇书院转来的信。

    拆开信封,小宝看了一眼那圆滚滚、几乎认不出笔画的字迹,就猜到是谁写的了——赵富贵。

    信的内容极其直白,满篇都透著一股富家少爷的习气。

    赵富贵在信里得意洋洋地汇报说,自从小宝中了县试案首,他在青云书院里简直是横著走。逢人便拍著胸脯吹嘘“那可是我的同窗好友”,还因为帮小宝擦过几次凳子,俨然以小宝的“第一跟班”自居,引得不少童生眼红。

    紧接着,信锋一转,提到了一件让小宝颇感意外的事。

    孟文才,那个处处与小宝作对的孟家少爷,自从县试考了第四十九名、险些落榜后,遭到了极大的打击。羞愤交加之下,孟文才装病在家躲了整整半个月,连书院都不去了。孟德贵怎么打骂都没用,现在孟家已经彻底放弃了让孟文才去考府试的念头。

    信的末尾,赵富贵的马屁拍得震天响:“小宝兄台鼎甲高中,小弟与有荣焉,翘首以盼兄台府试再传捷报!届时小弟定在醉仙楼摆下三天流水席,为兄台接风洗尘!”

    小宝看完,脑补出赵富贵那胖乎乎的脸上谄媚的表情,忍不住笑出声来。他摇了摇头,随手将这封充满喜剧色彩的信塞进了桌角的书堆里。

    刚把赵富贵的信塞进去,王三虎就从外面跑了进来。

    “小宝,县城来消息了。是醉仙楼周少东家托人带的话。”王三虎灌了一大口凉水,抹了抹嘴。

    这是一个需要小宝拿主意的商业情报。

    周元宝在信中激动地表示,小宝县试案首的名气,如今已经顺着商队传到了青州府城。这半个月来,青州府有不少大商户主动跑到青牛镇,打听“王氏案首卤味”的加盟事宜。周元宝认为这是千载难逢的扩张时机,他建议趁著小宝五月去考府试的期间,直接借势在府城开第二家醉仙楼分号,彻底打响知名度。

    小宝看着信,脸上的笑意慢慢收敛,陷入了深思。

    手指在桌面上敲击了足足一盏茶的功夫,小宝提笔写下了一封冷静的回信。

    “分号之事可行,但绝不可操之过急。府城不同于县城,盲目杀入必遭反噬。请周兄先派精明人手去府城探清市面行情、繁华地段铺面租价、以及本地同行酒楼的竞争情况,拿到详细数据后再定。”

    写到这里,小宝顿了一下,加重了笔画:“另外,府城水深得很,达官贵人多如牛毛。切莫打我一个小小县试案首的旗号张扬行事,以免树大招风惹人嫉妒,平生波折。”

    将信交给三虎送出后,夜幕已经降临。

    晚间,小宝在昏黄的灯下,将自己这半个多月来写的十几篇模拟策论全部翻了出来,逐一复盘打分。

    经过仔细对比,他彻底摸清了自己的优劣势。

    强项在于实务分析和解决问题的方案。凭借前世扶贫干部的灵魂,他对社会底层逻辑的把控,绝对碾压这个时代的所有考生。

    但弱项同样致命——引经据典的深度不够。他毕竟不是科班出身的古文学者,虽然得益于穿越者的记忆力福利,经义的底子扎实,但在论证的文采、典故的信手拈来上,与真正浸淫经学几十年的老儒相比,差距明显。

    小宝在一张白纸上,重重地写下两个大字——“补典”。

    他立刻修改了复习计划表。决定在接下来的十天里,每天晚上额外抽出半个时辰,专门去背诵那些生僻、却又能在关键时刻拔高文章立意的经典论证段落,以备策论引用。

    深夜,子时初刻。

    小宝终于做完了当天繁重的复习任务。他坐在椅子上,将明天的计划在脑海中飞
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