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洗得干净点嘛”
在王大山疯狂洗衣服的时候,周夫子从屋里走了出来。
今日的周夫子,特意换上了一身他包袱里最体面、洗得发白的旧青衫。他不仅把花白的胡子梳理得整整齐齐,连脚上的布鞋都擦去了泥土,整个人腰板挺得笔直,透著一股读书人特有的铮铮傲骨。
他一大早就把小宝叫到跟前,师徒二人站在院中。周夫子的语气罕见地严肃,目光紧紧盯着小宝。
“小宝,为师教了你这些时日,从未见你真正紧张过,你这心性确实难得。”周夫子板著脸,语重心长地训导,“但为师今日还是要提醒你一句——若明日榜上有名,切莫得意忘形,须知人外有人;若榜上无名,也莫要气馁。这科举之路,走的是一辈子的长远,一时的得失,算不得什么!”
小宝站得端端正正,双手交叠,恭恭敬敬地弯腰行了一个大礼,声音清脆而沉稳:“学生谨记夫子教诲,绝不轻狂。”
周夫子看着眼前这个学生,满意地点了点头。随即,他背过身去,装作要回房拿书,却在转身的瞬间,抬起衣袖,偷偷擦了一下眼角。
其实,他这个当老师的,心里比谁都紧张!只是碍于师长的威严,不敢在学生面前表露半分罢了。
午后,阳光把院子晒得暖洋洋的。
小宝把正在给柴刀磨刃的王大虎悄悄叫到一旁,脸色认真地交代了一件要紧的事。
“大哥,明天放榜,县衙门口肯定是人山人海,挤得水泄不通。”小宝看着大哥那雄壮的体格,叮嘱道,“你带着二哥三哥,紧紧跟着爹就行。千万记住,不管结果是好是坏,别人说什么,你都不许动手打人,也不许瞪眼睛吓唬人。咱们是去看榜的,不是去打架砸场子的。”
王大虎听了,立刻拍了拍胸脯,大声保证:“小宝你放心!俺绝对不动手!俺就在旁边站着!”
顿了顿,他又瓮声瓮气地补了一句:“除非有人眼瞎,敢欺负你。”
小宝无奈地叹了口气,伸手拍了拍大哥那比石头还硬的手臂,苦笑道:“大哥,你想想,就你和二哥三哥这体格,你们就算不动手,只要往我身边一站,这全县城还有谁敢来欺负我?”
王大虎一愣,仔细一想,好像确实是这么个理。他顿时咧开大嘴,笑了起来,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齿。
这一笑,正好被隔壁铺位刚出门的杜童生撞见。杜童生被那张凶悍笑脸吓得浑身一哆嗦,水盆差点扣在自己脚上。
黄昏时分,天色渐渐暗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