县城南街的王氏状元卤味,迎来了一波猛烈的生意增长。
小宝“神童“的名号越传越响,不少外地的客商专程绕道青牛镇的县城,就为了尝一口这传说中的“状元卤味“。有些精明的商人甚至买上几十斤带回去送礼,逢人就说“这可是那个六岁神童家做的卤味,吃了沾文气“。
生意火爆是好事,但王三虎快要扛不住了。
这小子每天卯时不到就起来备货,一直忙到申时才能歇口气。切肉、称重、收钱、记账、盯伙计、应付客人,恨不得把自己劈成八瓣用。
短短一个多月,王三虎就瘦了一圈,眼窝凹了下去,眼底青黑一片。
这天是书院休沐日,小宝特意赶回县城店铺看看情况。
他一踏进后院的账房,就看到王三虎趴在柜台上,两只眼睛布满血丝,头发乱糟糟地翘著,面前摊著一堆乱七八糟的账本,纸张散落了一桌子。
“三哥,你这是几天没睡了?“小宝皱起眉头。
王三虎抬起头,看到小宝来了,立刻精神了一些,但脸上的疲惫遮都遮不住。
“小弟你来了!没几天没睡,就是就是太忙了。“王三虎苦着脸,伸出两根手指比划着,“你是不知道,这两个月的单子翻了一倍都不止,人手根本不够用。“
小宝坐下来,仔细翻看账本。
他的手指在密密麻麻的数字上快速滑过,前世搞扶贫产业时练出来的数据分析能力派上了用场。不到一盏茶的功夫,他就找到了问题的根源。
不是卖得不够多,而是供货跟不上需求。
账本上记得清清楚楚——猪下水的采购量已经到了极限。周边几个镇子的屠户全被包圆了,杀多少猪、出多少下水,都已经被王家吃得死死的,可就算这样,每天还是差一大截。
“三哥,问题不在卖,在供。“小宝合上账本,抬头看着王三虎。
“供?“王三虎挠著脑袋。
“咱们的猪下水全靠从各个镇子的屠户手里收。屠户杀多少猪,咱们就只能拿到多少下水,数量完全不受咱们控制。“小宝拿起桌上的毛笔,在一张空白宣纸上铺开,“而且每个镇子的屠户杀猪数量不一样,运到县城的时间也不一样,路上的损耗更是算不清楚。这样下去,生意越好,缺口就越大。“
王三虎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。
小宝开始在纸上画图。
他凭著前世搞产业扶贫时积累的供应链管理经验,画出了一张完整的供货网路图。以靠山屯为核心,向外辐射周边五个乡镇,每个乡镇标注了屠户的杀猪数量、运输到县城的时间、路上的损耗成本,全部用数字标得清清楚楚。
哪个镇子的供给量最大,哪条路线的运输成本最低,哪个环节的损耗最严重,一张图上一目了然。
王三虎凑过来,歪著脑袋看了半天,看得两眼发直。
“小弟,俺虽然看不太懂“王三虎挠著后脑勺嘿嘿笑了一声,“但觉得你画的这东西很厉害。“
小宝没有急着解释供货图,而是放下笔,看着王三虎说道:“三哥,光靠收购别人的猪下水,永远是被动的。今天屠户多杀几头,咱们就多一些货;明天他少杀几头,咱们就断货。这不是长久之计。“
“那怎么办?“王三虎急了。
小宝拿起毛笔,翻过纸张,在背面开始画另一张图。
“在靠山屯建一座养猪场。“
小宝的毛笔在纸上利落地勾勒出养猪场的平面布局。猪舍的位置、饲料房的位置、粪池的位置,一一标注,布局合理,错落有致。
“卤味作坊每天产生的废料和村里富余的粮糠,刚好可以做饲料。集中养殖,猪下水直接从自家养猪场出,不用再到处收购。猪下水给咱们卤味店,猪肉卖给醉仙楼,猪粪还能沤堆肥给田地用。
小宝用笔在图上画了几条箭头,把养猪场、卤味作坊、醉仙楼、农田之间的循环关系串成了一个闭环。
“一头猪,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浪费的。“
王三虎瞪大了眼睛,虽然图上的细节他看不太明白,但“自己养猪自己用“这个道理他是听懂了。
“小弟!这主意好啊!“王三虎一拍大腿,“这样咱们就不用天天求着那些屠户了!“
“对。“小宝点头,“不过养猪场要建起来,光靠咱们自己的钱不够。而且猪肉的销路也要提前找好。“
“那找谁?“
“周元宝。“
当天下午,王三虎按小宝的吩咐,把周元宝请到了醉仙楼的后院。
三人围坐在一张八仙桌旁,桌上摆着一壶热茶和几碟点心。
小宝把养猪场的计划从头到尾说了一遍,边说边指著图纸上的布局和数据。
周元宝一开始还端著茶杯慢悠悠地喝,听着听着,茶杯就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