村子正中央,那座历经风霜、已经显得有些破旧的王氏宗祠内,此刻却是人头攒动,摩肩接踵。
整个靠山屯,只要是姓王的,甚至包括那些外姓的媳妇和入赘的汉子,全族老少几百口人,一大清早便齐刷刷地聚集在了这里。宗祠外的空地上站不下,许多人干脆爬上了四周的院墙,探头探脑地往里张望。
所有的目光,全都敬畏地投向了宗祠最前方。
那里摆放著一把象征著族长最高权力的太师椅。然而,昨天还在那把椅子上作威作福的王得财,此刻正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家里,进气多出气少,彻底成了废人。王得财的倒台,让族长之位彻底空缺。
而在那把空荡荡的太师椅左侧第一排的位置上,王大山父子五人正大马金刀地坐在那里。
王大山今天特意穿了一身紧身的黑色短打,将他那结实的肌肉勾勒出来。他双臂抱在胸前,宛如一尊黑铁塔般端坐在最前方。那道横跨脸颊的蜈蚣刀疤在晨光下显得格外狰狞。
他仅仅是坐在那里,魁梧的身形和凌厉的眼神便让村民们感到一阵无形的压迫感。
宗祠内静得落针可闻,几百号人挤在一起,场面却一度陷入了尴尬和压抑的沉默。村民们大气都不敢喘一口,生怕弄出一点动静,惹恼了这个连县太爷都敢对簿公堂的活阎王。谁都知道,现在的王家,拔根汗毛都比他们的大腿粗!
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。
“咳。”
一声稚嫩却清脆的咳嗽声,突兀地打破了死寂。
众人循声望去,只见穿着一身整洁青色长衫的小宝,从王大山身边从容不迫地站起身来。他那张白净的小脸上带着如沐春风的微笑,没有丝毫的怯场,迈著平稳的步伐,径直走到了宗祠正中央的空地上。
小宝的目光在人群中缓缓扫过,最终停留在了一位站在角落里、穿着打满补丁的粗布短褐、满脸皱纹的老者身上。
这位老者在村里排行老七,大家都叫他七叔公。他为人老实本分,一辈子没跟人红过脸,但在村里也一直没什么存在感,属于那种被人欺负了也只会默默咽下肚的边缘人物。
小宝微笑着走到七叔公面前,在全场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,恭恭敬敬地弯下腰,向这位老实巴交的老者行了一个标准的晚辈礼。
“七叔公,您老人家身体可好?”小宝的声音清朗悦耳,传遍了宗祠的每一个角落。
七叔公被这突如其来的大礼吓得手足无措,干瘪的双手连连摆动,结结巴巴地说道:“使不得使不得啊小宝少爷!老汉我受不起啊!”
小宝直起身,一把拉住七叔公粗糙的手,大声说道:“七叔公,您受得起!当年我们王家最困难、连锅都揭不开的时候,全村人都躲着我们,只有您老人家,趁著夜色偷偷给我们家送来了半袋棒子面!这份恩情,我们王家一直记在心里!”
此言一出,周围的村民们纷纷低下头,脸上露出羞愧的神色。
小宝转过身,面向全族老少,声音猛地拔高:“国不可一日无君,族不可一日无长!王得财作恶多端,已被官府法办!这族长之位不能一直空着。我提议,由德高望重、为人良善的七叔公,接任咱们靠山屯的新族长!大家意下如何?!”
这番话一出,全场哗然。求书帮 追罪鑫蟑劫
谁也没想到,王家拥有如此绝对的实力,竟然不自己当族长,反而推举了一个毫无根基的老实人!
七叔公更是受宠若惊,吓得脸色发白,连连摆手往后退:“不不不!小宝少爷,这可使不得!老汉我大字不识一个,只会种地,哪里当得了族长啊!这族长应该由大山兄弟来当才是啊!”
“七叔公,您就别推辞了。”
一直坐在前排的王大山突然站起身来。他那魁梧的身躯瞬间遮挡了大半的光线,他居高临下地看着人群,笑了笑,一字一顿地说道:“俺家宝儿说您当得,您就当得!怎么?村里有谁觉得七叔公当不得这个族长吗?”
王大山那铜铃般的眼睛如同探照灯一般在人群中扫过。
接触到王大山那充满杀气的眼神,村民们吓得浑身一个激灵,头皮发麻。哪里还有人敢说半个“不”字?
“同意!我们全都同意!”
“七叔公为人最是公正,他当族长,我们心服口服!”
“对对对!七叔公就是咱们靠山屯的新族长!”
在王大山绝对武力的震慑下,全族人爆发出了空前一致的赞同声。
在众人的簇拥下,七叔公颤巍巍地被扶到了最前方。保长亲自将那根象征著族长最高权力的龙头拐杖,恭恭敬敬地塞进了七叔公那双还在发抖的手里。
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的村民们,心里都跟明镜似的。所有人都明白,七叔公虽然接过了拐杖,但他不过是